這也恰恰是讓蘇先生憂心的地方。
一個村子有巡邏隊沒關係,一個縣子有私兵護衛也不算大事。
但是這些護衛把當家人當做神明一般崇拜,無關錢財利益,這便讓人細思極恐了。
他看得出來顧洲遠並不眷戀權勢。
但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
有時候你想不想不重要,乾國的穩定永遠是執政者最優先考慮的事情。
一個人太過優秀,且桀驁不馴,這著實是極危險的一件事兒。
你做出的貢獻再大,隻要對上位者產生威脅,或者上位者認為你產生了威脅,那麼最終結局不難想見,那就是臣服或者被徹底滅殺!
相比較國富民強,穩定才是最最重要的,為此,掌權者願意讓普通民眾一直窮困潦倒下去!
蘇先生此番去往京城,便是要麵見皇帝,好好與他商議一下。
對待顧洲遠,要多點耐心才行。
這人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,他不想事情鬨到不可收拾。
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人才被國.家機器生生碾碎!
趙雲瀾走到顧洲遠麵前。
那雙平日裡清澈如寒潭的眸子,此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縣子,心中百味雜陳。
“顧公子,這些日子承蒙照顧,雲瀾很是感激。”
她的聲音依舊清冷,卻比平日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。
自打見了顧洲遠那首《鵲橋仙·纖雲弄巧》之後,她一直都是以顧公子相稱。
她從懷裡緩緩掏出一物。
那並非金銀俗物,而是一枚羊脂白玉。
玉質溫潤如凝脂,在冬日微寒的陽光下,散發著內斂而柔和的光澤。
“此玉雖非價值連城,卻也隨我多年,算是個念想。”
趙雲瀾將玉佩遞向顧洲遠,指尖似乎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輕顫。
“雲瀾此去京城,歸期不定。公子若遇……若遇難解之事,或許可憑此玉,尋得一些轉機。”
這番話,她說得平靜,心中卻是百味雜陳。
她生在皇家,知曉帝皇之家最是無情,這也是她對大同村依依不舍的原因之一。
這裡的人都很是純粹,讓她享受到了自小到大少有的溫情。
她也知道顧洲遠心高氣傲,甚至對那至高無上的皇權都不甚敬畏。
這樣的脾性,是皇家所不能容忍的。
此番一彆,怕是今生再難相見,她想要儘自己之力,護他周全。
讓她為了家國而遠嫁吐蕃,皇帝哥哥心中是有所虧欠的。
等到了那一天,顧洲遠拿了她的玉佩出來,皇帝哥哥睹物思人,定會手下留情。
應該……會手下留情的吧?
當然,她祈禱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。
顧洲遠的目光落在那枚羊脂白玉上,很是自然地伸手接過。
玉體觸手生溫,顯然被人長期貼身佩戴,滋養得極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