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兩天,顧洲遠一直在城裡忙活。
這兩日,“攬月閣”、“新畫舫”、“臘月初三”、“天下第一曲”這些關鍵詞,如同魔咒般深深烙印在青田縣每一個人的腦海裡。
街頭巷尾,茶餘飯後,無人不談。
那些花花綠綠、印著妖嬈美女和直白到有些粗俗的廣告語,成了青田縣最奇特也最引人矚目的風景線。
洪興成員們愈發賣力地扮演著街頭推銷員的角色。
他們不僅背廣告,還主動充當解說員:
“這位爺,您問攬月閣?嘿!那可是咱們青田縣……不,是整個桃李郡頭一份兒的消金窟!新造的大船,四層樓高!比淮清河裡所有的畫舫加起來都氣派!”
“這位公子,臘月初三戌時開張!記得去看啊!聽說那‘天下第一曲’,是由迎春樓花魁沈圓圓伴奏,當紅歌手藍藍演唱!”
“裡麵的姑娘是不是都跟我背後印著的一般?圖片僅供參考啊!騙人?那不能,我的意思是畫像哪有真人好?真人要鮮活多了!”
“大嬸,休閒會所就是……呃,就是聽聽曲兒、看看舞、喝喝茶、聊聊天,放鬆的地方!正經!可正經了!”
賭坊門口甚至賭坊裡麵都有洪興的人。
“老哥,還在玩兒骰子牙牌葉子戲呐?太沒意思了,攬月閣人家現在都玩撲克牌,麻將了,還有彩票,幾文錢能壓中幾百兩,那才是真正的以小博大!”
效果是極其顯著的。
青田縣的百姓們從未見過如此鋪天蓋地、無孔不入的宣傳攻勢。
好奇被推到了頂點。
臘月初三,戌時初刻。
淮清河畔,人山人海。
新碼頭附近早已被圍得水泄不通。
小商販們嗅到了商機,在人群中穿梭叫賣著零嘴、熱茶。
河岸上人頭攢動,密密麻麻,那場麵,跟過年差不多。
無數雙眼睛都聚焦在河心那艘龐然巨物之上。
攬月閣!
它靜靜停泊在專屬的碼頭上,如同一座漂浮的水上宮殿。
四層飛簷鬥拱在精心布置的燈籠映照下流光溢彩,勾勒出恢弘而華美的輪廓。
船體兩側延伸出的水上露台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燈火,如同星河落入凡間。
與周圍那些燈火闌珊、略顯陳舊的傳統畫舫相比,它簡直如同鶴立雞群,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奢華與神秘氣息。
即便之前好多人已經跑過來看過這巨型畫舫,人群裡還是有人驚呼出聲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這……這真是船?這也太大了吧!”
“乖乖,這得花多少銀子才能造出來?”
“這大家夥是怎麼運過來的?”
“這你就不懂了,造船坊都是建在河岸邊的,造好了直接順水劃過來就行了。”
“那畫舫上的燈籠也太多了,這一晚上光是燒蠟燭,那就要一大筆銀子了,這攬月閣也太舍得了!”
“你在這憂心什麼,反正這些銀子都是那些男人們出了,羊毛出在羊身上沒聽過嗎?”
“難怪洪興那幫人吹得那麼凶,這畫舫確實牛逼!”
岸邊的驚歎聲、議論聲彙成一片巨大的聲浪。
所有到場的人都被這艘前所未見的巨舫深深震撼。
那些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,此刻也生出了強烈的好奇,想進去一探究竟。
碼頭入口處,順子帶著一隊精乾的洪興成員維持著秩序。
一艘艘裝飾華麗的小舟穿梭於碼頭與巨舫之間,將來賓接引上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