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繡花怎麼了?女子學繡花不是應當應分的麼?”
蘇汐月很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。
“況且我教孩子們琴棋書畫,女紅是茉莉姐姐負責教授的!”
許茉莉就是喬娘子,現在村裡人都是叫她許先生。
“村子裡的泥娃娃,你教她們琴棋書畫有用麼?還不如像裡麵的那女的那樣,教她們繡花織布呢!”趙承淵不以為然道。
蘇汐月瞪眼道:“村子裡的女孩子就不能學琴棋書畫了麼?是誰定下的道理?你麼?”
趙承淵冷笑道:“這些窮孩子,當務之急是要學習生存本領好吧?學那些東西是沒什麼用處的,會彈琴能多收糧食嗎?會作畫能不餓肚子嗎?”
“你根本就不懂!”蘇汐月明顯不讚同,“學琴音能‘正人心’,通過撫琴可調節情緒涵養定力。”
“孔子提出‘興於詩,立於禮,成於樂’,琴樂是品性成熟的重要途徑。”
“還有下棋講究布局謀略、攻守平衡,對弈時需深思熟慮、克製急躁。”
“它不僅鍛煉人的博弈能力跟全局觀,更能培養‘勝不驕、敗不餒’的心態。”
“《論語》中‘不有博弈者乎?為之猶賢乎已’,不就是說下棋最能讓人修養心性的嗎?”
“還有書畫可磨煉耐心跟專注力,這些你的先生都沒教過你嗎?”
這麼多天來傾儘全力乾的事業,現在被人全盤否決,這種感覺讓她勃然大怒。
趙承淵不緊不慢道:“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,我的先生自然也教授過我。”
“但是這些道理用在我跟你頭上,或者其他的高門大戶身上都沒有錯,但是山村裡的孩子,肚子都填不飽,是不會考慮什麼修身養性的!”
顧洲遠聞言眉毛一挑,這個小王爺倒是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。
這些話要是蘇沐風說出來還差不多,從這個紈絝嘴裡出來,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。
趙承淵與蘇汐月的爭論,本質上是實用主義生存觀與理想主義教育觀的碰撞。
趙承淵的核心觀點是“生存優先”。
對於物質匱乏的山村女孩而言,繡花織布等技能能直接轉化為生存資本,比如換取食物、衣物或收入,這是基於底層生活的現實考量。
在溫飽尚未解決時,“餓肚子”的緊迫性遠高於“修身養性”。
這種視角貼近底層民眾的真實需求,避免了脫離實際的理想化。
他隱含的邏輯是“教育應與階層需求匹配”。
琴棋書畫屬於“雅文化”,其學習需要物質基礎,如樂器、筆墨紙硯、長期空閒時間等等。
而山村女孩既缺乏資源,也缺乏應用場景,從“投入產出比”來看,確實存在資源浪費的可能。
果然這些京城裡的大少,你可以說他紈絝,不思進取,但絕不能說他菜啊。
畢竟從小就有名師點撥,再如何不堪又能差到哪裡去呢?
眼光見識不是底層人能夠企及的。
而相對來說,蘇汐月則表現得感性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