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冬日的陽光斜照在大同村村口,積雪反射著耀眼的光,卻依舊驅不散空氣中的凜冽寒意。
村口突然熱鬨起來,一陣嘈雜的人聲和車馬聲由遠及近。
隻見長長的隊伍蜿蜒而來,打頭的是八九輛坐滿人的驢車,後麵跟著長長一隊蹣跚而行的人群。
這群人大多衣衫襤褸,麵黃肌瘦,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進入陌生之地的惶恐不安。
孩子們緊緊抓著大人的衣角,睜著怯生生的大眼睛,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這個傳聞中的“福地”。
寒風吹過,不少人瑟瑟發抖,嘴唇凍得發紫。
隊伍最前麵,竟是縣衙的馬車。
車簾簾掀開,侯縣令身著官袍,麵色凝重地走了下來,侯嶽也緊跟其後跳下馬車。
顧洲遠早已帶著顧得地、黃大寶等人在村口等候。
見到侯縣令親至,他快步迎上前:“侯大人,您怎麼親自來了?”
侯縣令擺擺手,目光卻落在後麵那長長的流民隊伍上,語氣沉重又帶著幾分感激:“顧縣子,我是不得不來啊,你此舉……實乃雪中送炭,活人無數!”
“我代青田縣,代這些苦命人,謝過你了!”說著,朝著顧洲遠行了一禮。
顧洲遠連忙側身避開:“大人言重了,力所能及之事罷了。”
侯嶽湊近低聲道:“我爹聽說你真收攏了四百流民,嚇了一跳,非要親自來看看才放心。”
這時,張金虎走過來恭敬行禮:“稟爵爺,人都在這裡了,城裡城外能找著的,一個不落,共三百八十八口!”
“按您的吩咐,病的、弱的都儘量用車拉來了,再加上之前買的五十三人,一共是四百四十一人!”
顧洲遠的目光掃過人群。
這裡麵男女老少都有,個個麵黃肌瘦,衣衫襤褸。
他們大多縮著脖子,眼神惶恐不安,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對未知命運的恐懼。
寒風吹過,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咳嗽聲。
孩子們緊緊依偎在大人身邊,小臉凍得發青,睜著懵懂又怯生生的大眼睛,打量著傳說中的顧爵爺。
這些便是洪興從縣城及周邊艱難搜尋、彙集起來的流浪者和乞兒。
他們中的許多人,在過去幾天裡,剛剛經曆了生離死彆和嚴寒的生死考驗。
張金虎聲音帶著一絲沙啞:“有些找到時已經…沒了氣,還有些體弱年紀大的,沒撐住,倒在了回城的路上…最終到的,就這些了。”
顧洲遠沒什麼表情變化,旁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。
他伸手拍了拍張金虎的肩膀:“辛苦了張老大,你們做得很好,救一個是一個。”
張金虎猶豫了一下,期期艾艾開口:“爵爺,我……這些人中的青壯全都跟咱們簽了賣身契,屬下自作主張,還請爵爺責罰!”
顧洲遠腮幫子鼓了鼓,終於在張金虎的忐忑不安中開口:“算了,你做的這些我都明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走上前幾步,運足中氣朗聲道:“大家夥一路辛苦了,這裡是大同村,我是顧洲遠。”
人群一陣輕微的騷動,許多茫然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