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怕顧洲遠不通世故,言語間衝撞了皇帝。
怕他那些超乎尋常的“機巧”被人視為奇技淫巧甚至彆有用心。
更怕他這一來,便再難回到那片能讓他肆意揮灑才情的天地。
趙承嶽望著趙雲瀾眉頭微蹙,直覺告訴他,自己這妹妹似乎很是抗拒顧洲遠進京。
而且言語間對顧洲遠很是袒護。
不過轉瞬間他便釋然了,皇妹是個慢熱的性子,很少與人交心。
她跟蘇汐月在大同村做了幾個月的女夫子,自然是對那裡投注了許多感情。
遇事為故人考慮,正是她至情至性的表現。
太後似乎察覺到女兒瞬間的失神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趙雲瀾回過神,勉強笑了笑,替太後掖好被角。
她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,轉而看向皇帝,語氣儘量放得輕快自然:“皇兄想見見這位少年英才也是自然。”
“他心係農桑,改良農具,培育了不少高產好吃的作物,很是改善了當地民生。”
“若能將其才學用於更多地方,也是百姓之福。”
她知曉聖旨已經發出,斷沒有再追回來的可能。
她淡化了顧洲遠的其他出彩之處,隻說他尤擅農事。
一個醉心田間地頭的農夫,他當然是人畜無害的,且能造福社會的。
她頓了頓,似是無意地添了一句,帶著幾分小女孩般的好奇:“隻是不知他何時能到京?到時故人來訪,我一定要儘儘地主之誼。”
“還有蘇師傅,聽了他的顧小友來了,定會欣喜若狂,拉著他聊個沒完的。”
她直接表明了顧洲遠是自己的故人,許是怕分量不夠,又將蘇師傅給拉進來,近乎刻意般的提醒皇兄:他是自己人,懇請你一定要優待他。
“或許…他那兒還有什麼調理身體的偏方,能緩解母後的咳疾也未可知。”
她巧妙地又將話題引回太後的病情上,不留給皇兄反應的時間。
皇帝聞言,果然被後半句吸引了注意,沉吟道:“朕已令他儘快擇日進京,若他真有什麼調理的良方,自是再好不過。”
他手裡掌握的情報來看,顧洲遠的確是精通岐黃之術。
蝗災過後的傷寒瘟疫之所以沒能在大乾北境肆虐,全得益於顧洲遠獻出的方子。
又坐了片刻,皇帝囑咐太後好生休息,便起駕離開了。
皇帝一走,趙雲瀾臉上的淺笑便緩緩斂去。
她獨自坐在榻邊,望著窗外宮簷上未化的積雪,心中那份擔憂愈發清晰沉重。
顧洲遠要來了。
這京城,對於那個少年來說,是機遇,卻更可能是龍潭虎穴。
她輕輕握住太後微涼的手,低聲呢喃,像是說給太後聽,又像是安慰自己:“他那麼聰明…應該會沒事的吧……”
然而,眉宇間的憂色,卻久久未能化開。
深宮寂寂,隻有太後的咳嗽聲,和爐中炭火輕微的劈啪聲,回應著她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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