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風裹挾著北疆的寒意,終於是吹到了千裡之外的大同村。
關於淮江郡延豐縣被突厥攻破、洗劫一空的駭人消息,通過往來商隊和官府的邸報抄件,傳到了桃李郡百姓耳中。
噩耗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,在大同村也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顧洲遠站在初具規模、高大堅固的村牆上,聽著順子彙報從縣城帶回的消息,眉頭微蹙,望著北方灰蒙蒙的天空,久久不語。
“爵爺,北邊……情況似乎不太妙。聽說延豐縣被屠了,突厥人正在周邊掃蕩,淮江郡現在風聲鶴唳。”順子語氣沉重地補充道。
“侯大人和侯嶽他們……”蘇沐風麵露擔憂,低聲道。
顧洲遠腦海中閃過侯縣令沉穩的麵容和侯嶽那跳脫的身影。一絲陰霾不可避免地浮上心頭。
淮江郡與突厥接壤,如今烽火燃起,他們身處其地,必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。
然而,這絲擔憂很快便被更冷靜的思緒壓下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,眼神恢複了平時的清明與銳利。
“侯叔是能臣,淮江郡城城高池深,守備力量遠非延豐小縣可比。”
“突厥人此番大動乾戈,根源在於草原白災,缺糧缺物資,其主要目的必然是劫掠,以戰養戰,緩解內部危機。”
“強攻郡城這種硬骨頭,得不償失,隻要郡守不犯糊塗,郡城暫時應當無憂。”
他像是在對蘇沐風所說,又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。
“至於侯嶽那小子……”顧洲遠想到那個曾經咋咋呼呼的公子哥,嘴角不由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“他既然選擇跟他爹去邊郡,想必也做好了麵對風浪的準備。”
“若是連求救的信號都發不出來,那也隻能說明……時候未到,或者,他相信他爹能處理好。”
蘇沐風讚同點頭,正所謂遠水救不了近火,這個時候,即便是從大同村運糧支援,怕也起不到太大作用。
戰爭,還是要靠軍人手裡的刀劍才行。
此時,個人的財富起到的作用那是微乎其微的。
“咱們桃李郡應該派兵增援的。”蘇沐風想了想開口道。
一般這樣的外敵侵入,周邊的軍事部署力量在保證自己地盤無險的情況下,都是會分出兵力增援的。
“等到我們增援兵力到淮江郡,那些突厥劫掠多股騎兵便隻能彙聚在一起才能保證不被吃掉。”
蘇沐風分析道。
“彙聚一起,那便失去了快速劫掠物資的優勢,稍不留神,就會引發兩軍大決戰。”
“突厥此時內憂未解,劫掠物資才是首要目的,一定會避免跟咱們大乾正規軍隊硬碰硬。”
“這樣看來,其退縮回草原也隻是不日之間!”
蘇沐風一拍掌低喝道。
顧洲遠點點頭。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牆內熱火朝天的訓練場。
那裡,巡邏隊的隊員們正在熊二的帶領下進行著更加嚴苛的對抗演練,呼喝聲、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。
他的目光又掠過遠處仍在不斷延伸、加固的灰色牆體,以及更遠處冒著嫋嫋炊煙的工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