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兄妹二人難以抉擇之際,一直沉默的太醫院院正終於忍不住開口,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:
“顧縣子請恕老夫直言,你這新法未經驗證,怎可施於太後之身?”
“太後鳳體何等尊貴,豈能輕易嘗試這等……這等來曆不明之法?”
“若過程中有何差池,這責任,又由誰人來負?”
他這話一出,其他幾位禦醫也紛紛附和,看向顧洲遠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和警惕。
現如今局勢已經到了極其危險的境況,以他們的經驗,顧洲遠鐵定是治不好太後的。
他們治不好,是能力有限,皇帝懲罰他們也無話可說。
現在由顧洲遠這個“野路子”出馬,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這黑鍋可要將其扣實了才好!
顧洲遠豈會不知道這幫老狐狸在盤算著什麼。
他非但沒有動怒,反而嗤笑一聲,那笑聲在凝重的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目光掃過這群麵色緊張的太醫,最後落在院正臉上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毫不掩飾的嘲諷:
“諸位,現在想起要理清責任了?”
“太後娘娘病重至此,你們太醫院上下束手無策,陛下和公主無奈之下才尋我來試試。”
“怎麼,現在想讓我一個人立下軍令狀,把所有風險都擔了?”
他攤了攤手,一副“你們彆想套路我”的表情:
“法子,我有,也說了有風險,用不用,陛下和公主決定。”
“但要是因為怕擔責任,就在這兒拖延時間,或者想讓我一個人背鍋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了下來,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位太醫:
“那我醜話說在前頭,真要是耽誤了救治,導致最壞的結果發生。”
“你們覺得,陛下會隻追究我一個人的責任嗎?”
“你們這些此前主治無能,如今又阻撓新法嘗試的人,有一個算一個,誰都彆想跑!”
他這話如同驚雷,炸得眾太醫臉色煞白,冷汗涔涔而下!
是啊!
他們光想著甩鍋,卻忘了最關鍵的一點——太後若真的不治,盛怒之下的皇帝,怎麼可能隻追究最後動手的顧洲遠?
他們這些之前沒治好太後,現在又推諉扯皮,陛下盛怒之下,誰能逃脫責罰?
被當場杖斃都說不準!
顧洲遠這是直接把話挑明了,所有人全都綁要在一起,要活一起活,要死一起死!
蘇汐月在一旁看著顧洲遠這番混不吝卻又直指要害的話,忍不住暗暗點了一個讚。
她還是第一次見人在皇宮大內、在皇帝麵前,如此直白地凶人,把一群老太醫懟得啞口無言。
這股勁兒,還真是……一點沒變啊。
趙雲瀾看著顧洲遠那看似憊懶、實則將局勢看得無比透徹的模樣,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和緬懷。
仿佛又回到了在大同村時,他總能以各種出人意料卻又無比有效的方式解決問題的時光。
隻是此刻,這場景換成了森嚴的皇宮,賭上的是她母後的性命,讓她心頭更加酸澀難言。
皇帝趙承淵卻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無禮。
京中官員都有些圓滑,說話做事講究一個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