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洲遠心中暗鬆一口氣,看樣子暫時是糊弄過去了,起碼是將那一刻延遲了日期。
趙雲瀾夾在中間,事關大同村乃至青田縣很多摯友親朋的命運,他做事不得不慎重。
他在這一瞬間想了很多,麵上卻謙遜道:“陛下過譽了,師父傳授技藝,是希望臣能造福一方百姓,臣不敢居功,隻是儘力而為。”
他知道,這個“神仙師父”的擋箭牌,算是初步立住了。
以後就算再拿出什麼不合常理的東西,也有了說辭。
內殿裡的氣氛,因這“仙緣”之說,變得愈發微妙。
太醫們再看顧洲遠時,眼神裡少了質疑,多了幾分敬畏與好奇。
皇帝的目光則深沉了許多。
夜色漸深。
長春宮內的燭火,搖曳了整整一夜。
顧洲遠幾乎未曾合眼,時而觀察太後呼吸,時而根據情況再次進行霧化治療,或是指導女醫官和宮女進行護理。
更多的時候是翻閱著係統商城裡兌換的有關肺疾的治療手段。
太醫院眾人也從最初的懷疑、敬畏,漸漸轉變為配合與學習。
尤其是院正胡永清,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顧洲遠的每一個操作細節,雖然很多地方他根本看不懂。
眼看著顧洲遠醫術如此高明,卻仍抓緊一切碎片時間孜孜不倦地學習,對顧洲遠更是生出滿心佩服。
難怪顧縣子能做常人所不能,便是如此心性,做什麼事情都能成。
隱士高人的秘技也不是誰都能學的,人家大概也是看中了顧縣子有此潛力,才會起意點撥一番。
他哪裡知道,顧洲遠完全是對自己那三腳貓醫術沒了自信,才不得已臨時抱佛腳。
天色將明未明之時,太後的呼吸已然平穩下來,雖然依舊虛弱,但臉色不再是駭人的青紫,而是帶著病氣的蒼白,沉沉睡著了。
抗生素頭孢+喹諾酮已經都給用上了。
還霧化吸入了短效支氣管擴張劑跟全身糖皮質激素,這樣能快速緩解氣道痙攣、減輕炎症水腫。
剩下的交給時間就行。
顧洲遠仔細檢查後,對一直守在偏殿未曾離開的皇帝和趙雲瀾道:“陛下,公主,太後娘娘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,後續需要精心調理,穩固病情。”
趙雲瀾喜極而泣。
果然顧公子……從未讓她失望過。
自己這一把豪賭,贏了!
現在母後就回來了,皇兄好似對顧公子也少了很多猜忌,這般雙贏的局麵真是極好。
皇帝趙承嶽看著顧洲遠疲憊卻依舊清亮的眼神,心中複雜難言。
看了看臉色好看很多的太後,對著顧洲遠輕聲道:“顧卿辛苦了。”
他吩咐宮人好生照看太後,又令太醫們輪流值守,這才擺駕回了養心殿。
養心殿內,檀香嫋嫋。
趙承嶽卻沒有絲毫睡意,他屏退了左右,隻留下貼身伺候多年的內務總管魏公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