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權社會,絕沒有所謂的自由可言。
京中無數雙眼睛盯著他,勸他莫要過於強硬,該低頭時需低頭,以免引來災禍。
顧洲遠沉默片刻,舉起自己的酒杯,與蘇文淵輕輕一碰,臉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:“先生的教誨,晚輩記下了。”
蘇沐風扯了扯嘴角,忍不住開口道:“爹,你這話說的有些晚了,人家顧兄剛剛還跟禦風司的人打了一架呢。”
說著,在父親驚愕的目光注視下,將剛剛發生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。
蘇文淵沉吟良久,才開口道:“禦風司仗勢欺人,觸手伸得過長,受些挫折也是好事。”
蘇沐風沒想到一向老成持重的父親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“可是爹,那蕭指揮使可不是好相與之人,他這些年權勢滔天,顧兄跟他撕破了臉,怕是在京城寸步難行。”蘇沐風擔憂道。
蘇文淵輕撮一口白酒,嘶哈著吧唧嘴問道:“他的權利是誰給他的?”
蘇沐風:“陛下。”
蘇文淵放下酒杯:“是了,這些年朝中官員對他的畏懼,其實是對陛下的畏懼,大家都知道他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。”
“追逐權利者,害怕失去權利,貪圖錢財的人,想要抓緊手裡的金銀,可你看顧小友在乎這些嗎?”
蘇沐風若有所思。
顧洲遠怕嗎?
仔細想來,好像他真的不知道顧洲遠害怕什麼。
或者說,他才不知道顧洲遠追求什麼。
在京城做大官?人家避之唯恐不及。
金銀財寶什麼的,人家根本就不缺。
恐怕皇帝的賞賜,對他來說才是負擔。
什麼東西隻要顧洲遠想要,貌似都不費什麼力氣。
便是上了刀劍無眼的戰場,顧洲遠依然是無敵的狀態。
甚至……他隱隱感覺到,顧洲遠對至高無上的皇權,好似都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。
“顧兄,你這一生,真的沒有什麼追求嗎?”他問出心中疑惑,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我之所求,不過是家鄉父老安居樂業,自己能得一份逍遙。至於其他……我沒有想太多。”
蘇文淵看著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神,內心百味雜陳。
他在青田縣就知道,這個年輕人心中有溝壑,卻極其倔強。
這樣的性格,的確不適合待在帝都,回大同村才是最佳選擇。
可是……那位能放心讓他回去嗎?
他歎了口氣,最終隻是將杯中酒一飲而儘:“你在京期間,若有難處,可隨時來府中,我在這地兒熟人多,多少還能說上幾句話。”
“多謝先生。”顧洲遠誠心道謝。
花廳外,陽光正好,映照著庭院中疏朗的梅枝。
廳內,蘇文淵跟顧洲遠對坐飲酒,話題漸漸又轉回了詩詞農事,仿佛剛才那番關乎前程命運的沉重對話從未發生過。
但無論是蘇文淵還是顧洲遠都清楚,京城的風,已經吹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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