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一時寂靜,隻有燭火搖曳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顧洲遠身上。
這個剛剛還被太後安慰“不必執著功名”的年輕人,此刻卻以另一種方式,展現出了足以令無數皓首窮經的文人汗顏的絕世才華。
顧洲遠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他嗬嗬訕笑兩聲,露出惶恐的模樣:“太後娘娘和陛下過譽了,都是些遊戲之作,當不得真的。”
他這“謙虛”的樣子,此刻在眾人眼中,卻更顯得高深莫測起來。
太後拿著那本詩冊,竟有些愛不釋手,反複摩挲著紙頁,感歎道:
“哀家年輕時也頗愛詩詞,宮中收藏的名家詩集不知凡幾,卻少有能如顧縣伯這些作品般,讓哀家讀之便覺心神動搖,回味無窮。”
“尤其是這《鵲橋仙》與《摸魚兒》,道儘世間情癡,字字珠璣,真是……真是難得。”
她看向顧洲遠的眼神,已然從對一個有本事晚輩的喜愛,增添了幾分對真正才士的敬重。
皇帝趙承嶽也從最初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,他坐直了身體,目光複雜地重新審視著顧洲遠。
治國需要能臣乾吏,需要猛將雄兵。
但一個時代若能出一位文采風流、足以光耀千古的文人,同樣是朝廷之幸,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文治之功。
顧洲遠展現出的這方麵才華,其價值和影響力,某種程度上甚至不亞於他獻上的新糧和卓著戰功。
“顧卿,”皇帝開口,語氣比之前更加鄭重,“朕竟不知,你還有如此錦繡文才。”
“蘇師傅多次在朕麵前推崇你的學問,朕隻當是長者對晚輩的偏愛,今日一見,方知是朕看偏了。”
“你這些詩詞,任意一首,都足以名動文壇。”
顧洲遠不由老臉一紅,這“文抄公”當得爽是爽,可就是有些良心上過不去。
他麵上依舊保持著淡定,拱手道:“陛下謬讚,臣實不敢當,不過是偶有所感,能入太後和陛下之眼,已是臣的榮幸。”
“誒,顧縣伯不必過謙。”太後心情極好,笑著打斷他,“有功就是有功,有才便是有才。”
“哀家看你這般才華,若無處施展,實在是可惜了。”
她忽然心念一動,轉向皇帝,“皇帝,顧縣伯於社稷有功,於哀家有救命之恩,如今又展現出這般驚世文采,依哀家看,先前那些封賞,還不足以彰顯其功啊。”
皇帝聞言,心中微動。
他明白太後的意思,也清楚顧洲遠的價值確實遠超一個縣伯。
隻是……此子性情難測,功勞越大,能力越強,反而讓他心中那份忌憚更深。
但此刻在母親麵前,在剛剛被那些詩詞衝擊之後,他也不好拂了太後的意。
“母後說的是。”皇帝頷首,看向顧洲遠,“顧卿之功,朕一直記在心上。”
“待太後鳳體徹底康健,再跟擒獲突厥右王之戰功一並論功行賞,朕絕不吝嗇爵位俸祿。”
趙雲瀾頓時喜笑顏開,皇兄看樣子對顧公子已經改觀許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