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洲遠輕輕拍了拍蘇汐月的手背以示安慰,然後緩緩站起身。
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怒色,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張煜,那眼神深邃,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“英國公世子,張煜?”顧洲遠語氣平淡地確認道。
張煜被他這平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但依舊昂著頭,倨傲道:“正是本世子。你是何人?”
他見顧洲遠麵生,衣著也不似頂級勳貴,語氣便帶了幾分輕視。
“大同縣伯,顧洲遠。”
顧洲遠報出名號,張煜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顯然也聽過他的名字,但隨即又被不屑取代。
一個邊鄙之地的暴發戶而已,在他這等世襲罔替的國公府世子眼中,依舊上不得台麵。
“原來是顧縣伯,”張煜語氣敷衍地拱了拱手,“怎麼,顧縣伯也要為這……有傷風化之事強出頭?”
顧洲遠沒理會他的挑釁,隻是淡淡說道:“張世子,出門在外,口下積德。”
“蘇小姐清清白白的姑娘家,豈容你肆意汙蔑?你若現在向蘇小姐和蘇兄道個歉,此事便算揭過,否則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張煜心頭一緊。
“否則怎樣?”張煜強撐著場麵,冷笑道,“難道顧縣伯還想在這天子腳下動武不成?”
趙承淵之前在青田縣攬月閣裡跟顧洲遠起過衝突,知道這家夥到底有多剛。
如今看了這架勢,他頓時興奮了起來。
一起乾架,一起嫖娼,這不正是男人建立堅定友誼的最好途徑嗎?
現在機會就在眼前,他可不能放過了。
而且顧洲遠的這些手下一看就是乾架的好手,真打起來,自己這邊倒不至於輸得很難看。
他眼珠子一轉,將桌上一個茶盞摔在地上。
“哐啷”一聲大響,畫舫裡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趙承淵對這效果很感滿意,他喝罵道:“你敢辱蘇兄跟蘇小姐,我今日便讓你長長記性,要你知道,飯可以亂吃,話不能亂說!”
說著,他抄起一個板凳,朝著看上去戰鬥力最強的熊二喊道:“動手揍他丫的!”
熊二望向顧洲遠,等著少爺下達指令。
張煜他們一時有些慌了神,沒想到小王爺這麼莽,竟是長輩動真格的了。
他們紛紛開口呼喚外麵的護衛進來。
一時間場麵變得很是混亂。
不過前來吃花酒的客人倒沒幾個害怕的,反倒是大感興趣,準備看一場好戲。
衝突一觸即發之際,一個如同空穀幽蘭、清越婉轉的聲音忽然從樓梯口傳來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:
“諸位貴客蒞臨汀蘭閣,是柳如絮的榮幸,何以在此爭執,擾了雅興呢?”
隨著話音,一位身著月白襦裙、懷抱一張古琴的女子,在兩名侍女的陪伴下,嫋嫋娜娜地走了上來。
但見她眉如遠山含黛,目似秋水橫波,肌膚勝雪,氣質清冷出塵,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誤入了這紅塵繁華之地。
她並未刻意打扮,素麵朝天,卻有一種天然去雕飾的絕美,瞬間將在場所有濃妝豔抹的女子都比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