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奎勇想起以前那件事情,眼淚都差點掉出來,"那一年快入冬的時候我媽又犯病了,老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的,成宿成宿睡不著。
醫生說除了喝藥,還得再熬點冰糖梨水,咳嗽得厲害了喝一碗,能養養身體,也能讓我媽不那麼難受。
我家裡窮啊,全家人都指著我一個人吃飯,要不是我爸廠裡效益不錯有補貼,我們飯都吃不上,哪來的錢買梨買冰糖啊?
我拉著板兒車替人送煤球,深秋的風呼呼的刮,彆人都穿薄棉襖了,我累的穿著個單衫都滿頭是汗。
頭一天掙的錢讓小四兒排隊買了點梨,第二天我又跑了一天,終於攢夠了冰糖錢,趁著國營商店還沒關門,衝進去給我媽買冰糖,準備回家熬梨水。特麼的那張糖票還是躍民幫著找來的。
可我進去國營商店之後沒一個搭理我,她們坐在溫暖的屋裡嗑瓜子,織毛衣,嘻嘻哈哈的聊天說笑,就是沒有一個搭理我這茬兒。
到了時間點兒,人家一收拾就要下班,趕我出去。
我好聲好氣的求她們,她們也不理。最後嫌我煩了,一個黑了心的女售貨員給我包了一包白礬。
嘿嘿~~我踏馬的還千恩萬謝呢!
一包踏馬的白礬!
我真她媽傻,都不知道看看。拿著那包白礬回了家,黑咕隆咚的給我媽熬梨水,我媽喝的時候才察覺不對。
第二天我去找她們,你猜她們怎麼說?
她們讓我拿出證據來啊!哈哈哈哈~
還笑著問我是不是找事兒,指著牆上的"不許隨意毆打顧客"的標語告訴我,想找事兒了說一聲。
我找她們領導,她們領導卻狠狠批評了我一頓。還問我知不知道她們是什麼身份,我是什麼身份。
人家是八大員,父母都是領導,我隻是一個胡同串子,敢找事兒就把我弄進去。
我都沒敢報複她們,我t慫了。
我怕我一旦被人收拾了,我媽,我弟弟妹妹,都得跟著倒黴。
這件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了。
說實在的李昊,苦啊!
有我爸的時候苦,沒我爸了反倒是稍好一點,卻還是踏馬的苦,打我懂事兒起,我就沒過幾天鬆快日子。
在陝北的時候,彆人都嫌累,我卻主動報名去修水庫,累的吐血。
那是真吐血啊!
彆人勸我彆乾了,我說不行,舍不得,就圖人家那裡一天三頓飽飯和一塊錢的工錢。
嗬嗬,要不是你留下的槍和鐵籠子,讓我和鄭彤能打獵換錢,那麼好的活我肯定要一直乾下去。
我們一家能活下來,全是國家政策照顧,像我們家這種可憐孩子,廠裡年年給發補助,按人頭來。
我家孩子多,最後一算比我爸活著的時候掙得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