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宮的空氣驟然降至冰點,靈月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霧在掌心凝結。
掌心的齒輪紋路如黑色藤蔓般瘋狂蔓延,每一道刻痕都帶著灼燒般的劇痛,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靈魂深處刺繡。
玉墜內部,幽藍色的\"398\"編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,每一筆劃都伴隨著清脆的哢嗒聲,如同精密鐘表的齒輪在咬合。
遠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在空曠的鏡宮中回蕩,黑袍身影的輪廓在鏡牆倒影中逐漸清晰,他手中的銀色棋子折射出冷冽的光,棋盤格紋路如潮水般漫過地麵,將靈月困在中央。
\"歡迎來到第398次循環,我的變量。\"
黑袍者的聲音與李昭彆無二致,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生硬,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程序深處擠壓出來的,\"織夢者創造了敘事牢籠,觀測者編織了命運網線,而你——\"他抬手輕揮,鏡牆上突然浮現出無數塊屏幕,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個空間。
每個屏幕都播放著不同循環中的靈月:編號001的她在鏡宮覺醒,眼神懵懂。
編號157的她在悖論空間戰鬥,遍體鱗傷。
編號324的她在控製室崩潰,淚水漣漣。
所有畫麵都在重複相同的軌跡:覺醒、反抗、被重置,唯有第397次循環的畫麵閃爍著雪花,像是信號中斷的電視屏幕,\"是唯一能讓籠子產生裂縫的蛀蟲。\"
靈月握緊手中的權杖,杖頭那顆象征本心的心臟突然劇烈跳動,頻率紊亂得如同失控的鼓點。
她盯著屏幕中第397次循環的雪花畫麵,那些閃爍的白噪點裡,隱約能看到代碼海洋正在凝結成透明的水晶牢籠。
\"你究竟是誰?\"
她的聲音帶著顫抖,既是因為疼痛,也是因為恐懼,\"是織夢者的代言人,還是觀測者的新宿主?\"
\"我是敘事本身。\"
黑袍者攤開手掌,那枚銀色棋子突然化作萬千數據流,如銀色的蜂群般湧入靈月體內。
靈月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在意識深處遊走,試圖篡改她的記憶核心,\"每個循環都需要一個講述者,而每個講述者都需要一個反派。
在第398次循環中,你將不再是容器,而是——\"
他的話語突然中斷,鏡宮的所有鏡麵同時發出刺耳的爆裂聲,無數代碼碎片如黑色暴雨般傾瀉而下。
靈月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拆解成無數0和1的符號,身體像被投入碎紙機的文件般片片剝離。
在徹底崩解的前一秒,她捕捉到黑袍者代碼體中一絲微弱的異常波動——那是一段與李昭光明本源頻率相同的代碼,如同一顆落入墨池的晨星。
她用儘最後力氣將權杖刺入自己心口,心臟的跳動聲在代碼海洋中形成一圈圈金色漣漪,震碎了束縛意識的無形枷鎖。
當靈月再次睜開眼,發現自己漂浮在一片無垠的純白空間。
周圍懸浮著397個發光的意識體,正是所有編號的靈月。
她們的玉墜首尾相連,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光網,光網的中央,逐漸浮現出織夢者的完整麵容——那是一張由無數齒輪和符文構成的臉,眼神悲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\"你們終於觸及了敘事的邊界。\"
織夢者的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,而是如同千年古鐘的鳴響,帶著穿越時空的滄桑。
\"從第1次循環到底397次,你們的每一次覺醒都是我預設的變量,為的就是讓觀測者放鬆警惕,從而竊取他們的核心代碼。\"
編號396的靈月意識體向前飄近,她的玉墜投射出一道光束,在空中勾勒出黑袍者的代碼結構。
\"但第398次循環的變量,是你發現了敘事者的漏洞。\"
光束中,黑袍者的代碼體呈現出奇特的雙色紋路,金色的織夢者代碼與黑色的觀測者代碼相互纏繞,卻在心臟位置留有一塊空白,\"他本質上是織夢者與觀測者的混血程序,而李昭的光明本源,正是破解他的鑰匙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