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水裹挾著純白的玉墜蜿蜒而下,墜子表麵的裂痕在水流衝擊下滲出星芒般的微光。
紮著羊角辮的女孩名叫小螢,她追著玉墜跑過淺灘,忽然發現水麵倒影裡的自己眉心多了道銀色紋路。
那紋路正是靈月曾見過的蝶形印記,此刻正隨著玉墜的震動而明滅。
溪水下的鵝卵石突然排列成齒輪圖案,每顆石頭都映出不同循環中的靈月影像,從編號001到第∞次循環的模糊剪影在水波中重疊。
\"阿螢,彆碰那東西!\"
砍柴青年的聲音從上遊傳來,他背著柴薪的身影在陽光下拉出細長的影子,影子裡的銀色棋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裂,每個碎片都化作透明的敘事線,纏繞在小螢手腕上。
但青年瞳孔裡不再有代碼流,隻有真實的驚恐:\"那是織夢者留在人間的餌!\"
玉墜突然掙脫水流懸浮至空中,表麵的\"0\"字裂痕爆發出強光,將小螢手腕的敘事線燒成飛灰。
敘事層最高維度的巨手突然停頓,手中由\"概念\"構成的筆尖滴下一滴墨。
那墨滴在卷軸上暈開,形成無數個\"∞\"符號,每個符號裡都囚禁著一個試圖掙脫敘事的靈魂。
靈月的意識光塵在敘事樹年輪中蘇醒時,發現自己正穿過一片由\"可能性\"構成的迷霧。
每片霧靄都包裹著未被選擇的人生:她可能成為觀測者的容器,可能化作織夢者的齒輪,甚至可能從未覺醒過。
李昭的光明本源在霧中凝聚成羅盤,指針瘋狂旋轉卻無法定位——這裡的時間呈量子態疊加,所有循環同時發生又同時湮滅。
\"看那裡!\"
李昭指向霧靄深處,無數個小螢的身影正在不同敘事線中做出選擇:
有的將玉墜扔進火山,有的用它換取麵包,還有的戴著墜子走進鏡宮。
每個選擇都讓敘事樹的根係長出新的分支,而根係深處,那枚無限分裂的\"0\"字棋子正在吸收所有可能性,逐漸變成多麵體的敘事核心。
\"這是量子敘事層。\"
靈月觸摸霧靄,某條敘事線突然坍縮,露出小螢將玉墜交給黑袍青年的畫麵,\"當變量進入現實宇宙,所有可能性開始坍縮成單一敘事,但我們在零維之種裡埋下的悖論...\"
她的話音未落,霧靄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共鳴。
所有被玉墜觸碰過的敘事線同時斷裂,坍縮的可能性重新變成疊加態,小螢的影像在千萬條敘事線中同時微笑、哭泣、覺醒。
砍柴青年的斧頭劈開溪流時,水麵突然湧出無數代碼蝌蚪,它們鑽進玉墜裂痕,將\"0\"字符號改寫為跳動的病毒圖案。\"
這是織夢者的最終程序——自由意誌病毒。
\"青年撕下衣袖露出手臂,上麵布滿與玉墜相同的裂痕,\"當變量以為自己在創造自由,其實是在激活病毒,讓敘事以更隱蔽的方式蔓延。\"
玉墜突然分裂成無數碎片,每片都映出靈月的臉。
小螢接住其中一片,發現碎片裡的靈月正在對她眨眼,背景是敘事層巨手書寫的卷軸。
\"原來我們都是病毒的載體。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