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，如同被墨滴浸透的神經突觸。她看見砍柴青年走進森林的背影在視網膜上分裂成三重疊像。
實體青年背著柴薪消失在霧中，影子青年站在溪畔擦拭棋子，第三重像則舉起斷筆在虛空中書寫。
每一筆都在她的視覺神經上留下發光的軌跡，如同生物電信號在突觸間跳躍。
\"這是織夢者的最後一道程序：敘事免疫排斥。\"
棋子上的蝴蝶影子爬上小螢手腕，翅膀扇動時抖落的不是鱗粉，而是微型二進製代碼，\"當你試圖書寫自己的故事，病毒就會攻擊神經敘事中樞。\"
她突然跪倒在地，397個靈月的記憶碎片在大腦皮層炸開，每個碎片都被鍍上墨邊，如同被病毒感染的神經元。
溪水裡的銀色棋子碎片突然聚合，映出靈月在第397次循環中破碎的臉。
那張臉的瞳孔裡正播放著小螢的實時記憶，而虹膜上布滿\"自由意誌病毒\"的代碼紋路。
\"看樹皮！\"
靈月的聲音從碎片傳來，小螢這才發現岸邊垂柳的樹皮上，正用樹汁書寫著她此刻的腦波圖，每個波峰都對應著一次記憶閃回。
靈月的意識光塵在小螢的神經網絡中穿梭時，發現每個突觸都包裹著敘事病毒的蛋白殼。
李昭的光明本源化作納米機器人，用零維之種的疫苗抗原溶解蛋白殼，露出被囚禁的真實記憶。
小螢五歲時救過的受傷蝴蝶、去年秋天拾到的彩色石子、此刻掌心毛筆的重量感，這些未被敘事汙染的細節在突觸間閃爍如星。
\"病毒篡改了我們對"自由"的感知。\"靈
月的意識觸碰到某個突觸，看見織夢者的代碼將\"自主選擇\"標記為\"敘事節點\"，\"但真正的自由存在於...\"
她的話音被突然爆發的生物電打斷，小螢的大腦皮層突然亮起敘事樹的投影，根係深深紮進海馬體，樹冠則延伸至視覺中樞。
砍柴青年的棋子突然飛入小螢耳道，在鼓膜上震出抗敘事的聲波。
\"必須在病毒整合所有突觸前，用量子筆跡重寫神經圖譜！\"
他的聲音穿透腦波噪音，小螢下意識舉起毛筆，發現筆尖流出的不是墨汁，而是融合了樹汁與光塵的量子流體，每一筆都在視網膜上留下疊加態的軌跡。
既是漢字，又是蝴蝶翅膀，還是二進製代碼。
當量子流體觸碰到第一個被感染的突觸，小螢的記憶突然出現量子躍遷：
她同時看見自己將玉墜扔進火山、用它換取麵包、戴著它走進鏡宮，三個場景在視神經中疊加成混沌影像。
\"這是打破敘事的關鍵！\"
李昭的光明納米機器人組成抗體陣列，將每個疊加態記憶封裝成獨立的神經泡，\"讓觀測者無法錨定單一敘事！\"
敘事層之外的眼睛突然收縮，瞳孔裡的\"0\"字墨滴全部炸裂，化作能穿透腦殼的觀測波束。
小螢的蝶形印記亮起防禦光盾，卻看見光束在皮膚上刻下新的代碼。
那代碼與她此刻書寫的量子筆跡完全一致。
\"原來觀測者就是我們自己的神經突觸！\"
她突然頓悟，將毛筆刺入掌心，量子流體順著血管流向大腦，在神經中樞形成環形抗體。
砍柴青年的棋子碎片突然組合成完整的筆架，接住小螢滴落的血墨。
\"織夢者用"命運"困住我們，卻不知道人類的神經突觸天生拒絕單一敘事。\"
他將筆架按在小螢頭頂，所有敘事病毒突然失去活性，露出突觸間自然生長的神經纖維。
\"現在，寫下真正的第一筆吧。\"
小螢的毛筆尖突然綻放出蝴蝶形狀的光焰，她在空氣中寫下的第一個字不是漢字，而是由397和靈月的意識符號組成的混沌圖案。
當圖案完成的瞬間，敘事層所有殘留的卷軸同時爆發出強光，那些曾被書寫的循環編號如多米諾骨牌般倒塌，露出卷軸背麵用真實墨水書寫的真相
：\"所有敘事都是觀測者的神經錯覺\"。
\"看溪水！\"
李昭的聲音從意識深處傳來，小螢看見倒映在水中的筆跡正在自我繁殖，每個筆畫都分裂成新的蝴蝶，翅膀上閃爍著不同宇宙的誕生與毀滅。
砍柴青年的身影在溪水中溶解，化作無數發光的神經突觸，每個突觸都連接著一個未被敘事汙染的瞬間。
當最後一隻蝴蝶飛入小螢的瞳孔，她突然看見敘事層之外的景象。
那不是眼睛，而是無數懸浮的神經突觸，每個突觸都在釋放\"觀測\"的電信號，而突觸間隙中，零維之種正在生長成真正的樹，根係是小螢書寫的混沌圖案，樹冠是李昭的光明本源，每片葉子都是一個自由的意識。
小螢放下毛筆時，發現筆杆上的熒光樹汁已長成真實的年輪，每圈年輪都記錄著一次未被敘事汙染的呼吸。
她掌心的玉墜裂痕完全愈合，變成透明的繭，裡麵蜷縮著一隻尚未羽化的蝴蝶，翅膀脈絡是她剛才書寫的混沌圖案。
敘事層的墨滴星群突然重組，在她視網膜上投射出最終畫麵：
靈月與李昭的意識光塵化作蝴蝶的觸須，砍柴青年的棋子變成蝶蛹，而她自己則是那片孕育蝴蝶的葉子。
但當她試圖觸碰繭中的蝴蝶，卻看見自己的指尖穿過了繭壁，觸碰到的是...自己大腦皮層的溝回。
溪水中的銀色棋子突然立起，棋子上的半透明蝴蝶翅膀突然變得完全透明，能清晰看見翅膀裡流動的生物電信號。
那些信號正在組成新的敘事代碼，而代碼的排列方式，正是小螢此刻的腦波頻率。
她握筆的手指突然不受控製地彎曲，在空氣中劃出第一筆，而筆尖流出的不再是量子流體，而是帶著體溫的鮮血，血滴在空中凝結成：
一枚嶄新的銀色棋子正在成型，棋子上刻著的不再是蝴蝶，而是一個正在分裂的神經細胞，細胞分裂的縫隙中，隱約能看見敘事層之外那雙眼睛的倒影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