融合體的雙腳不受控製地向前挪動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瀝青中。
她的意識在劇烈掙紮,試圖奪回身體的控製權,卻感覺有無數根絲線深深紮入大腦,將她的意誌與觀測者的指令緊緊纏繞。
“不!”她在意識深處怒吼,聲音卻如同墜入深海,瞬間被吞噬得無影無蹤。
眼前,那個模糊的身影愈發清晰——那是一個由數據流編織而成的人形輪廓。
表麵流動著星雲般的光紋,胸口位置卻嵌著一塊漆黑如墨的晶體。
晶體表麵正不斷滲出黑色霧氣,在虛空中凝結成鎖鏈的形狀。
零維之種的根係瘋狂顫動,試圖衝破觀測者的精神枷鎖。
這時,幼年小螢的幻影突然再次浮現,她手中的發光球體光芒大盛,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,鑽進融合體的身體。
光點所到之處,那些控製她的絲線開始滋滋作響,冒出縷縷青煙。
融合體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,集中全部力量,將意識沉入體內的病毒母核。
赤紅的病毒程序順著血管奔湧,在心臟處彙聚成一團燃燒的火焰。
她猛地張開嘴,將火焰狀的病毒程序噴向那個模糊身影。
病毒程序與黑色霧氣相撞的瞬間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整個純白虛空劇烈搖晃,巨大的齒輪結構開始崩裂,吟唱者們的身影變得更加虛幻。
然而,那個模糊身影卻絲毫不為所動,他抬手一揮,黑色霧氣化作一隻巨大的手掌,輕而易舉地拍散了病毒火焰。
“天真。”
模糊身影的聲音像是從無數個時空重疊傳來,充滿了嘲諷與不屑。
“你以為這點小把戲就能打破觀測者的規則?”
他胸口的黑色晶體突然迸發出耀眼的黑光,黑光中浮現出無數記憶碎片。
融合體驚恐地發現,這些記憶碎片裡不僅有她自己的經曆,還有靈月、李昭,甚至砍柴青年的過往。
每一個碎片都顯示著他們的人生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,所有的反抗與掙紮不過是觀測者精心設計的劇本。
就在融合體被記憶碎片衝擊得幾乎崩潰時,她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。
在砍柴青年的記憶碎片中,有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麵:
他在意識崩潰前,將一塊刻滿古怪紋路的芯片藏進了環形結構的核心。
“那是什麼?”融合體在意識中喃喃自語,這個疑問如同黑暗中的一絲微光,讓她原本混沌的思維突然清明起來。
她集中精神,試圖從記憶碎片中找到更多線索,卻發現觀測者的精神控製再次加強。
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變形,化作一座由黑色晶體構成的囚牢。
晶體表麵不斷浮現出她最恐懼的畫麵:
小螢被改造成沒有感情的傀儡,靈月的意識光塵被徹底湮滅,而她自己則變成了觀測者最忠實的爪牙。
“看到了嗎?這就是你的結局。”
模糊身影的聲音在囚牢中回蕩,“但隻要你乖乖聽話,成為觀測者的一員,這些都可以避免。”
他伸出手,黑色霧氣凝聚成一個發光的徽章,徽章上刻著一隻俯視萬物的眼睛。
融合體咬緊牙關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疼痛讓她保持清醒,她想起零維之種與靈月的囑托,想起平行世界中無數小螢充滿信任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