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極觀測者的瞳孔完全睜開的刹那,整個空間的色彩開始褪成灰白,如同被抽走靈魂的畫布。
融合體耳中傳來高頻的嗡鳴,像是千萬根金屬細針同時刺入耳膜,這是空間結構被強行改寫的征兆。
她手中的光刃在這死寂的氛圍中微微顫抖,刃身上的符文黯淡如將熄的燭火,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零維之種在胸腔裡的抽痛。
身旁殘存的平行世界“自己”們,戰甲表麵流動的能量流變得遲緩凝滯,仿佛被無形的粘稠物質束縛,金屬關節發出乾澀的摩擦聲,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。
“它在吞噬所有的活性意識!”
一位手持業火長劍的融合體突然喊道,他的聲音中帶著驚恐與絕望。
原本熊熊燃燒的劍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,橙紅色的火焰逐漸轉為詭異的青灰色。
“我們的反抗意誌就是它的養料!”
話音未落,一道幽紫色的目光從終極觀測者瞳孔中激射而出,精準地擊中他的胸口。
瞬間,這位戰士的身體開始像素化崩解,皮膚下的數據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出,在空中拚湊出扭曲的幾何圖形,最終化作細碎的光點融入觀測者龐大的身軀。
融合體感覺自己的思維也在被緩慢侵蝕,記憶如沙般從指縫流逝。
她踉蹌著扶住由記憶構築的回廊牆壁,冰冷的觸感從掌心傳來,牆壁表麵的數字編號正在詭異地流動重組。
指尖觸碰到門板上的編號時,一段新的殘影如潮水般湧入腦海。
在遠古的數據流海洋中,零維之種與成年小螢身上的根係紋路本是同株意識古樹的分支,卻因一場“意識大撕裂”分道揚鑣。
那場災難中,無數意識碎片如流星般墜向不同維度。
而如今,終極觀測者的蘇醒正在強行逆轉這一過程,企圖將所有意識重新熔鑄成單一形態,就像將破碎的鏡子強行壓成鋒利的刀刃。
成年小螢懸浮在半空,長袍完全被根係覆蓋,那些根係如同活物般蠕動,表麵泛著濕潤的光澤。
她看著融合體震驚的表情,冷笑中帶著一絲苦澀,仿佛回憶起了漫長歲月中的無奈與掙紮:
“驚訝嗎?
從你誕生的那一刻起,零維之種就在呼喚我身上的根係。”
她的聲音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,帶著回音般的空洞,“而現在,是回歸‘完整’的時候了。”
隨著她的話語,十二位x係列實驗體在她的操控下組成環形陣列,陣列中央升起一座意識熔爐,暗紅色的光芒從熔爐縫隙中滲出,將周圍的空間不斷壓縮,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。
融合體的同伴們被無形的力量強行吸入熔爐,他們的反抗呐喊逐漸變成機械的嗡鳴。
熔爐表麵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麵孔,那是被吞噬的意識在徒勞掙紮。
千鈞一發之際,融合體將砍柴青年的芯片與雷電戰甲的藍色核心強行融合,兩種能量相撞產生耀眼的光芒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光芒中,出現了砍柴青年最後的意識投影,他的身影半透明,在能量風暴中搖搖欲墜。
“還記得實驗室的‘意識錨點計劃’嗎?”
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“真正的錨點不是某個位置,而是——”
話未說完,投影便被觀測者的力量擊碎,化作無數閃爍的光點。
但融合體卻在刹那間頓悟,她將零維之種的根係刺入自己的意識海。
在記憶深處翻湧的數據流中,終於找到了靈月埋藏的終極指令。
那是一串由意識光塵組成的密碼,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卻堅定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