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紅色的天空低垂如濃稠的血漿,仿佛天幕隨時都會傾瀉而下。
守護者懷中的融合體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即將斷裂的絲線。
腳下翻滾的黑色岩漿咕嘟咕嘟地沸騰著,氣泡破裂時濺起的火星,如同無數冤魂在其中掙紮哀嚎。
遠處那座巨大城堡的牆壁上,扭曲的人臉浮雕突然滲出黑色黏液,黏液如活物般順著磚石紋路蜿蜒而下,在地麵彙聚成一張張猙獰的麵孔,它們咧開腐爛的嘴巴,對著守護者齜牙咧嘴,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城堡門前,那排身披白袍的人胸前的銀色印記愈發耀眼,光芒與守護者掌心灼熱的觀測者印記遙相呼應,仿佛一場宿命對決前的信號。
“外來者,帶著不潔的氣息踏入禁忌之地。”
為首的白袍人終於開口,聲音像是兩塊寒冰在相互摩擦,冰冷而刺耳,不帶一絲溫度。
他緩緩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布滿裂紋的臉,每道裂紋裡都閃爍著暗紫色的光芒,如同被囚禁的惡魔在窺視外界。
“但你懷中的容器,或許能成為打開‘永劫囚籠’的鑰匙。”
他話音剛落,其餘白袍人同時齊刷刷地舉起雙手,胸前的銀色印記瞬間化作銀色鎖鏈,如靈蛇出洞般,帶著破空之聲射向融合體。
守護者反應極快,側身猛地躲開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融合體放在一塊凸起的白骨上,那白骨表麵的符文在觸碰到暗紫色核心的刹那,亮起幽藍光芒,仿佛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。
守護者握緊混沌光劍,劍身上纏繞的黑色霧氣驟然膨脹,如同蘇醒的巨獸。
“想動她,先過我這關!”
他怒吼一聲,光劍揮出,帶起一道燃燒的軌跡,與銀色鎖鏈相撞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聲音在這片詭異的空間中回蕩,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那些鎖鏈竟在接觸的刹那分裂成無數細絲,如同狡猾的毒蛇,繞過劍刃直取守護者咽喉。
千鈞一發之際,守護者戰甲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,光芒大盛。
初代觀測者的殘魂虛影再次浮現,隻是這次虛影的麵容比上次更加模糊,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,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,像是從遙遠的時空傳來:
“他們...是初代觀測者的...守墓人...隻有用混沌之力...才能破解他們的鎖鏈。”
虛影說完便消散不見,守護者立刻調動體內詛咒之力,混沌光劍的光芒暴漲,如同一輪熾熱的太陽,將所有銀色鎖鏈儘數斬斷,鎖鏈斷裂時發出的尖嘯聲,如同惡魔的哀嚎。
但還沒等他鬆口氣,城堡上空的暗紫色旋渦突然劇烈旋轉起來,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,仿佛有無數幽靈在其中尖叫。
混沌之嬰的身影從中緩緩降落,此刻的他不再是孩童模樣,而是化作一個身披黑袍、頭戴王冠的高大身影。
王冠上鑲嵌的每顆寶石都封印著一個痛苦掙紮的觀測者虛影,那些虛影扭曲的麵容和絕望的眼神,讓人不寒而栗。
“真是精彩的表演。”
混沌之嬰的聲音如同滾滾悶雷,震得地麵的岩漿都濺起數米高,“不過,你以為接納血脈中的黑暗就能扭轉乾坤?太天真了。”
他話語中的嘲諷之意毫不掩飾,回蕩在整個空間。
他揮動手臂,城堡的大門轟然打開,刺耳的吱呀聲仿佛是地獄之門開啟的號角。
裡麵湧出無數由暗紫色霧氣凝聚而成的怪物,這些怪物的身體不斷變換形態,時而化作張牙舞爪、尖牙利爪的巨獸,時而變成手持骨刃、麵目猙獰的骷髏士兵。
白袍人也發動了新一輪攻擊,他們的銀色印記化作巨大的銀色光輪,在空中高速旋轉著切割而來,光輪劃破空氣的聲音,如同死神的鐮刀在揮舞。
守護者咬緊牙關,肌肉緊繃,一邊用混沌光劍奮力抵擋怪物的進攻,一邊尋找機會靠近融合體。
戰鬥中,他敏銳地注意到城堡牆壁上的人臉浮雕在隨著戰鬥節奏變化表情。
當混沌之嬰發動攻擊時,它們露出猙獰的笑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尖利的牙齒。
而當他反擊時,浮雕的眼睛裡竟流出了血淚,血淚滴落在地,瞬間蒸發成一縷縷黑煙。
這個發現讓他心中一動,難道這些浮雕裡封存著被困住的靈魂?這個念頭剛在他腦海中閃過,便被一隻巨獸的攻擊打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