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長表情坦然的指了指自己:“我已經開始走向老年了。”
這個過程是一個很緩慢的過程,現在還算“年輕”的那些張家人身上還未顯現,但他們這些過了“年輕期”的張家人,則正在迅速的衰弱。
雖然就正常人來說,他們的壽命依舊很長,比如說張九日和張海客他們,現如今依舊容顏未改,但像是村長這些人,卻正在以一種對張家人來說較快的方式步入老年。
還有就是,在張家解散後,新誕生的張家人,體質也在進一步的減弱。
這正是新生代們實力較弱的原因之一。
“誌陽他們,可能壽數也會少很多。”他們推測,也就是比正常人類長壽一點的程度。
隻是目前村子裡,隻有少數人意識到了這一點。
陸明黎:“?”
雖然意外,但仔細想想的話,又好似不是那麼意外?
見陸明黎雖然疑惑,但又好似有幾分了然,村長心下鬆了一口氣。
“至於天授,其實我們也沒搞懂原理。”
“在發作的時候,腦袋裡的記憶會被清除,並且被一種類似於聲音的東西,灌輸入某個使命,催促我們去完成。”村長的聲音帶著凝重,“我們不知道這個聲音來自於哪裡,又是為了什麼,但後來被證實,被驅使參與的,都會在曆史上留下深重的痕跡。”
“等等,”陸明黎打斷了他的話,“曆史上的大事?不是去執行張家人的責任嗎?”
村長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張家的責任,隻是最常出現的任務。”
“事實上,張家人在曆史上留下的那些痕跡,未必都是張家人主動要去參與的,而是被那個聲音驅使著去做,去完成。”
“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做,也不知道做了之後會怎麼樣,不知道是誰在讓我們去做,也不知道做這些到底有什麼意義,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又會被驅使著去做那些。”
“但每當聲音出現的時候,我們的過往都會變成一片空白,不會記得自己是誰,不會記得自己來自哪裡,甚至不會記得自己的親朋摯友,曾經擁有和失去的儘數被遺忘,變成一個空白的人,隻是為了去執行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的任務。”
或許在那之前,還有張家族長未卜先知一般,派人帶回那些張家人,告訴他們的身份來曆,介紹他們的親朋好友,告知他們該如何去做,又會在他們完成任務之後,將他們帶回並讓他們回歸生活。
但後來,張家族長也沒了,信物丟失,新的族長無法出現,那些隻有族長知道的秘密也儘數被淹沒。
自此,天授的張家人難以再被精準的找回,也沒人能解惑他們的困苦與疑惑,雖然有其他的族人試圖因為“同病相憐”而伸手相助,但很多東西依舊給不了答案。
這才是,張家人真正想逃離那個地方的原因。
長生又怎麼樣,每一次的記憶被清除,他人豔羨的漫長歲月,被無法理解的東西分隔成無數個無頭無尾的片段,而這每一個片段都是未知,也都毫無意義——唯一的意義似乎就是那個不知道何時會出現,又有什麼目的的聲音。
長生?
就記憶來說,他們的人生,甚至比普通人還要驟短,還要迷茫,還要像個需要被定期格式化的工具。
他們的人生,似乎不屬於他們自己。
這比單純的困於那片天地不得外出,還要可怕的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