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寂靜漆黑。
纜車下去以後就沒有再上來。
江厭看著漆黑的山穀,像深不見底的巨獸,要把他吞沒。
他渾身濕透,冷到指尖都變得麻木。
在冰冷的雨水衝刷下,江厭的眼眸慢慢聚焦。
他還是來救了蘇晚漾?
為什麼會有些記不清過程呢?
就好像有人引導著他,莫名來到了這個地方。
江厭挪動著手,摸向口袋,發現是空的,又摸向懷裡。
他那一罐子千紙鶴呢?
細細摸索,才在另外一個口袋裡找到一隻。
捧在手心裡,在黑暗裡看不太真切,但奇異的給了他溫暖,讓他有短暫的行動能力。
他拿出手機,十二點十分。
他抖著手指頭開始報警。
才按兩個1,手機竟然自動關機了。
江厭以為是手機進水了。
他朝著指尖哈氣,有了一些暖意,才重新打開手機。
準備打120。
隻要是救援人員過來,他就能獲救。
江厭不想死。
最起碼不是以這種形式去世。
他偶爾抬頭看著獨立的纜車索道,期望蘇晚漾安頓好顧瀾禮就來接他。
但前方黑洞洞的,連一點光亮也沒有。
江厭的手指才接觸到屏幕上,打了個1,豆大的水滴落在屏幕上,手機再次關機。
他就這樣反反複複的開機,又被迫關機,到最後一點信號也沒有,他連緊急撥號都撥不出去。
弄到最後手機隻有百分之一的電。
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半。
蘇晚漾離開了半個小時,沒有回來。
江厭心底湧上無儘的絕望。
雨水從帳篷邊緣落下,滴在他的臉上,劃到嘴角。
他嘗到了雨水的味道,竟然是鹹的。
江厭眨著眼,臉上的雨水似乎更加洶湧,淹沒了他的情緒,折磨著他僅存的理智。
他已經感受不到什麼叫冷了,意識逐漸模糊。
渾身僵硬。
他低頭看著右上角,那兒亮起一格信號。
這次江厭沒有再打求救電話,翻到列表裡為數不多的聯係人,劃拉到最底下,撥通他從來沒打出去過的電話。
時間慢慢過去,江厭以為這通電話,不會有人接。
在最後一秒,江寧的聲音響起:“江厭,你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