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說九天雙主洪振國、李煜這一對夫婦平定了域外天魔發動的戰亂之後,第一次開啟了通往平行界的傳送陣,來到了雲州城的城頭上,眺望著周圍滿山的紅杜鵑
殘陽如血,潑灑在雲州城青灰色的城垛上,將每一塊城磚的紋路都染得清晰可辨
洪振國按著腰間的隕鐵長劍,指尖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並非是因為緊張,而是重逢的震顫,順著指尖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
這震顫裡裹著雲州城的風,杜鵑的香,還有多年前在小院裡被養父抱起的溫度,傳送陣的淡藍色光暈,尚未完全消散,像碎星般縈繞在他玄色錦袍的下擺,與城頭上獵獵作響的“洪”字大旗相輝映
恍若兩個時空在此刻輕輕碰撞了一下,濺起滿袖的流光
“振國!”一聲蒼老卻又堅強有力的呼喊,刺破暮色,像一根帶著溫度的針,瞬間紮破了洪振國心中積壓的思念
他猛地回頭,隻見城牆儘頭,養父洪澤先住著一隻鑲嵌著雲紋的木杖,快步走來
老人鬢角已染滿霜雪,曾經能單手舉起玄鐵盾的臂膀,雖然添了些佝僂,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寒夜的星辰,眼尾的皺紋裡,都藏著當年護他周全的閱曆
走近時,洪振國還能看到養父袖口粘著的紅杜鵑花瓣,幾片淺粉粘在深灰的布料上,像不小心落上去的春日
“爹!”洪振國再也按捺不住,大步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,掌心觸到養父粗糙的衣袖,那布料上還帶著城外山野的清冽氣息,混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
養母唐蓮芝跟在身後,素色衣裙上繡著幾株蘭草,針腳細密得能看得出是她親手所繡
見洪振國看來,唐蓮芝眼圈先紅了,她伸手撫觸肩頭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指尖帶著常年洗衣做飯的薄繭,卻溫柔得能熨平所有的疲憊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,瘦了些,定是在九天忙著平定戰亂,沒吃好飯吧?
李煜站在一旁,淺紫色的長裙隨著晚風輕輕擺動,裙角繡著的銀線流雲,在夕陽下泛著細碎的光
她抬手將被風吹亂的發絲彆到耳後,望著這溫馨的一幕,眼底漾著柔和的笑意
掛在腰間的“流霜劍”此時卻安靜地貼在裙裾,劍梢上的冰紋,像是凝結的月光,這把劍陪著她斬過域外天魔的先鋒,曾在血海裡飲過魔血,卻從未在這樣溫暖的場景裡,顯得如此溫順
“蓮芝阿姨!”李煜走上前,握住唐蓮芝的手,她的指尖帶著常年練劍的薄繭,卻格外溫暖
“這次來,我和振國特意帶了九天的‘凝露膏’,是用雲海深處的冰蓮熬製的,您抹在手上,秋冬就不會乾裂了。”
她說著,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個玉盒,打開時,裡麵的膏體泛著淡淡的清輝,還飄出一縷若有若無的蓮花香味
唐蓮芝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,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,滿是欣慰
“你們倆啊!就是心細,走!城主府早就備好了宴席,誌誠老鬼和林嶽那個小子從中午就開始叨念你們了,說要跟振國比一比酒量,看誰先醉倒在杜鵑花叢裡。”
說話間,四個人沿著城頭的石階往下走,望著城外紅杜鵑,漫山遍野從城牆根一直鋪到遠處的青山腳下,像是上天打翻了胭脂盒,將整片大地染得緋紅
風一吹,花海翻湧,花瓣簌簌落下,有的飄到洪振國的肩頭,有的落在李煜的發間
洪振國望著這熟悉的景致,忽然想起不久之前,他和李煜悄悄地溜出雲州城,在杜鵑花叢裡練劍,那時他還經常輸給李煜
每次被流霜劍抵住喉嚨,李煜都會笑著,“洪振國,你再不用心,將來怎麼護我?”
現在,他們已勝利地平定了域外天魔挑起的戰亂,已執掌著九天秩序他倆已經成為當之無愧的九天雙主
腰間的佩劍能劈開山河,斬斷魔氣,卻終究還是念著這雲州城的杜鵑,念著城裡的人,念著養父母深夜縫補的衣衫、劍套,念著唐蓮芝親自熬的蓮子羹,念著城主張誌誠遞來的解渴涼茶,念著林嶽衛隊長陪他們一起練劍時留下的傷疤
“振國,此次域外天魔雖然被擊退,可我總覺得不安。”
洪澤先率先忽然開口,聲音壓低了一些,像是怕被風聽了去
“前幾日夜裡,雲州城西的鎮魔塔總是發出異響,像是有東西在裡麵撞擊,林嶽派派人去查,卻什麼都沒有發現,隻在塔的底部撿到幾片發黑的杜鵑花瓣。”
洪振國腳步一頓,眉頭微蹙,他掌心的隕鐵長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,輕輕震顫了一下,劍鞘裡傳來細微的嗡鳴,像是在警示
域外天魔的主力,雖被他們在九天之外擊潰,可魔主紅怪,卻始終下落不明
那是一個能操控怨念,以人心為食的魔頭,最擅長在暗處蟄伏,就像毒蛇一樣等待著給人以致命的一擊
“爹,娘,你倆都儘管放心,明天我就和煜兒一起去鎮魔塔看看!”洪振國沉聲說道,目光卻掃過遠處的杜鵑花海
夕陽的餘暉下,那些嬌豔的花瓣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黑氣,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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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在他眼中,那些黑氣卻像細小的毒蛇,正順著花瓣的紋路往城裡爬
李煜握住他的手,指尖傳來堅定的力量,“嗯,我們一起去!流霜劍對魔氣敏感,若是塔中有異常,它會提醒我們。”
不知不覺之中,四個人已經走到城主府前,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,銅環上的獅子銜環,被打磨得鋥光瓦亮,大門兩側掛著的紅燈籠在晚風裡輕輕搖晃
城主張誌誠正站在門口張望,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官袍,身形比前幾年胖了一些,肚子微微隆起
見到了洪振國,立刻笑著迎了上來,聲音洪亮得傳遍整條街,“振國,煜兒!可算把你們盼回來了,我這城主府的門檻都快被我踩平了!”
鎮魔衛隊長林嶽跟在他身後,一身玄甲未卸,甲片上還留著當年與蝕骨魔作戰時的劃痕,腰間挎著一把長刀,刀鞘上的長繩已有些磨損
他麵容剛毅,眼神銳利,走上前時腳步沉穩得像紮根在地上的大樹,對著洪振國和李煜抱了抱拳
“天主,夫人!一路辛苦,雲州城的鎮魔衛隨時都在聽候您們的調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