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運河的湖麵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冰,這個時候如果想釣魚,就需要輕輕鑿開一個洞。
蔣文清帶著隨從小廝,拿著釣竿和魚簍,又讓人專門準備了垂釣時坐的藤椅。
正打算出門時,衙役前來通報,有禮部尚書家的公子上門。
“禮部尚書家的,公子?”
“是的,大人,來人是這麼說的。”
“行吧,二品大員家的子弟,怎麼也是不能怠慢的。”
蔣文清讓人先把工具搬到馬車上,自己則是趕緊把出門釣魚穿的衣服換下來,換成了待客的衣服。
蔣文清整了整衣衫快步走向前廳,隻見那“禮部尚書家公子”已在廳中站定。
縣衙裡唯二的兩位師爺,錢師爺和邢師爺,兩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,一左一右站在一旁陪著。
蔣文清將目光轉向主位上坐著的那個年輕人,這人看外貌也就十四五歲上下。
禮部尚書佟大人如今已經年過花甲,想來這應該是禮部尚書家的小孫子?
此子一襲月白錦袍,身姿挺拔,麵如冠玉,儒雅之中隱隱透露出一股貴氣。
蔣文清:“不知這位,佟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?”
錦袍公子一愣,不過馬上反應過來是在叫他,笑道:“在下佟、佟晟,久聞蔣大人誌趣風雅,尤擅垂釣。
在下最近也幾位癡迷於垂釣一道,所以今日才冒昧上門,特來請教一二。”
蔣文清心中暗忖這尚書家的小公子愛好倒是冷門兒,再說自己尤善垂釣這話是誰往外傳的?
怎麼還能傳到內城尚書府門第中?奇怪,實在是奇怪……
蔣文清再次請人入座,命人重新換上他平日舍不得喝的香茗,那還是前些日子兒子托人從大老遠的茶鄉送來的,珍貴得很呢!
一般人,還真舍不得拿出來。
錦衣公子輕抿一口茶:“好茶!對了,蔣大人,我聽聞垂釣可靜心,最近我因瑣事實在煩悶,這才想借著垂釣靜靜心。”
蔣文清微微點頭:“原來如此,這垂釣講究頗多,選餌很關鍵,像這冬日,魚兒喜葷腥,可用蚯蚓之類……”
蔣文清說的口乾舌燥,自己端起涼透了的茶水一飲而儘,看了看天色,已經快到午時了。
現在出發的話,少釣一會兒,算上打孔的時間,應該也能來得及天黑前回來。
可就是客人不走,他也不好直接趕人啊,唉,早知道剛才不那麼痛快地放走兩位師爺了。
這佟小公子可真會耽誤人家的正事兒啊,這屁股可真沉啊,能教的都教了,能說的都說了,要不送對方點兒拌好的魚餌?
“多謝蔣大人不吝賜教,誒?這都午間了,怎麼不見蔣大人家的公子?”
這話題轉的很突兀,蔣文清差點兒沒反應過來,這人問明斐乾嘛?他們認識?沒聽明斐說過啊~
“啊?哦,你說明斐啊,他不住這兒。”
蔣文清覺得在沒弄清此人和自己兒子之間是什麼關係的時候,還是不要把兒子出去遊學的事隨便告知於人。
萬一是討債的呢?雖然這種幾率不大,可那也不能不防啊~
況且,兒子從來沒在自己麵前,也沒在信中提到過什麼禮部尚書家的公子。
兒子那麼有錢不會欠債不還,兒子的好友就那麼幾個,真的認識的朋友不會一次不提。
反正,這個所謂尚書家的子弟很可疑就是了,回頭得給老爹遞個消息,老爹不是在戶部任職嗎?
讓爹查查禮部尚書家有沒有“佟晟”這麼一號人就行了,要真是騙子,他得趕緊報到京兆尹那裡去!冒充官眷可是大罪!
“哦?怎麼大人的家人不住在通州府?難道是在老家?興和府?還是長壽縣?
蔣大人怎麼不把家人接過來呢?這裡雖然是京郊,可是進城還是很方便的啊。”
“啊?沒有啊,家人嘛大多都在內城,休沐的時候我也回內城的。”
蔣文清越發覺得麵前的人沒有邊界感,頭回見麵問些無傷大雅的興趣愛好沒什麼。
可是,打聽家人住哪裡,這就有點兒過了吧?
況且這人能說出“興和府”、“長壽縣”,這分明是把自家查的底兒朝天啊!
就算是禮部尚書本人,也不一定知道他這小小七品縣令老家在哪裡吧!
“哦?原來蔣大人在內城有宅子,倒是在下瞎操心了,隻不過十幾日才能與家人草草團圓一次,屬實是辛苦。”
蔣文清說話更加小心:“哦,為國效力嗎?既然做了大周的官,就要對陛下、對百姓負責啊。
不過是幾十裡路而已,走習慣了也不覺得遠了,況且我這已經是很幸運了,那些千裡迢迢在外為官的同僚們才更辛苦!”
蔣文清在自己老爹和兩位師爺的潛移默化下,已經很是長了些腦子。
現在說話之前都會在肚子裡打幾個圈兒,覺得完全沒問題了,再把心裡想好的腹稿說出口。
趙宏晟一噎,這蔣文清和影衛調查的結果很是不同啊,不像個胸無城府的草包啊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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