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爺,東西都安置好了,人也安置好了。”
蔣小七放下畫筆,這一幅孔雀圖倒是回了興和府才畫出其神韻。
也不知娘在南邊如何了,算算時間,林峰師傅安排的人應該已經到了。
京中更遠些,再過些日子也能到,到時候人手便充足了。
“李墨你也去歇著吧,這一路顛簸,你又要守夜看顧貨物,精神一直緊繃著,如今到了家,好好放鬆歇息下吧。”
“少爺,我不累,今夜照舊我守夜。”
“都到了家,哪裡還要你守夜?”
“少爺,家裡畢竟還有外人在呢,我不收著您,心裡不踏實。”
“你是說,忘川?”
李墨點頭,雖然試探了幾次,那人確實沒有功夫在身,可他就是不放心一個來曆不明的人。
“你不必守夜,不過,讓他住在你隔壁吧。”
“這行這行,我能看住他,有什麼動靜,我肯定第一個發現。”
“你高興就好,莫要累壞了。”
夜裡,乾瘦少年忘川躺在榻上卻並未入睡,他摸著乾淨的床鋪,沒有直接坐上去。
轉身推開門,自己打了幾桶水。
“喂,你若是不想染了風寒,最好還是去灶上燒些水。”
“額,李墨兄弟,多、多謝,多謝李墨兄弟關照!”
“誒!你彆誤會,我可不是閒的沒事兒跑來關心你,我是怕你染了病耽誤乾活兒。
這一路上你吃了我們不少乾糧,如今進了蔣宅,還得接著供你吃穿,我們少爺又不是當世活佛,怎能任你花用蔣家錢財。”
“是是是,我不會生病,也不會多吃飯的,多謝蔣公子收留,也謝謝李墨兄弟一番教誨。”
“行了,要洗就快些去,天色已經很晚了,你不睡,彆人也要睡。”
李墨任由對方打水燒水,沒再多說一句話。
隻等著對方消停了才回到房間躺下,“真能折騰!”
裡外洗漱乾淨的忘川回了房間,這才踏踏實實地躺倒還散發著皂角香味兒的床榻上。
“我,到底是誰?”
忘川是自己給自己起的名字,因為忘記了很多事,不,應該說是幾乎忘記了所有事。
隻有幾個影影綽綽的影子在腦海裡時隱時現,蔣公子就是其中之一。
那些零碎的片段像川流不息的溪流,在自己腦中流淌,卻永遠彙聚不成完整的湖泊江海。
這才隨意起了一個“忘川”這樣的名字,自己以前也是讀書人吧?
不然,為什麼會覺得蔣秀才這般人物眼熟?
自己也曾……有很多家人朋友吧?
忘川沉沉睡去,在蔣宅乾淨的床榻上,暫停了思緒,隻當自己是忘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