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無憂眼中閃著智慧的光:“齊國最重兩樣東西:商業與文化。”
她詳細解釋道:“商業上,我們可以擴大秦齊經濟區,降低關稅,讓更多秦貨進入齊國。齊人用慣了秦國的鐵器、布匹、紙張,就會產生依賴。同時,我們可以高價收購齊國的鹽、魚、織物,讓齊地商賈獲利。利益捆綁,是最牢固的紐帶。”
“文化上,我們可以邀請齊地學者來鹹陽講學,讓他們親眼看見大秦學院、醫學院的盛況,看見鹹陽的繁華。可以在《大秦新報》上開設‘齊風’專欄,刊登齊地詩文,尊重齊地文化傳統。溫水煮蛙,讓他們慢慢習慣‘天下皆秦土’的概念。”
秦王聽得認真,不時點頭。
贏無憂繼續說最關鍵的一點:“同時,要派人接觸齊相後勝。此人貪財好利,可以重金賄賂,讓他在齊王耳邊吹風,言秦之不可敵,降之好處多。”
秦王笑了:“後勝……不錯,此人可用。當年他出使秦國,收了我三千金,回去就勸齊王不要助五國攻秦。此事,讓李由去辦。”
“父王聖明。”贏無憂又道,“還有一策:讓歸命侯魏假寫信給齊王建,講述魏國歸順後如何安居樂業,秦王如何寬厚待人。兄弟之邦的勸說,或許比敵人的威脅更有用。”
秦王眼中露出讚賞之色。他走到贏無憂麵前,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腦袋。
這個動作很親昵,在嚴肅的秦王身上很少見。
“嘉陽,你長大了。”秦王輕歎,“去做吧。按照你想的那樣,去籌劃齊國之事。需要什麼,直接來找父王。”
“謝父王!”贏無憂心中湧起暖流。
從章台宮出來時,已是傍晚。
贏無憂走在宮道上,身後跟著翠兒和蘭兒。夕陽的餘暉將宮牆染成金色,積雪反射著溫暖的光。
她心中思緒萬千。
改變曆史的感覺很奇妙。一方麵,她避免了原本曆史上秦軍水灌大梁的慘劇——那場大水淹死了多少無辜百姓,毀了多少家園。現在,大梁城完好無損,百姓雖然受了苦,但至少活下來了。
另一方麵,她親手終結了一個國家,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。魏王假成了歸命侯,魏國宗室要改姓。
【係統,我做得對嗎?】她在心中問。
係統回應:【根據曆史數據對比,宿主的選擇減少了約78的傷亡,避免了大規模財產損失,加速了統一進程。從功利主義角度看,這是最優解。】
【那從道德角度看呢?】
【道德是主觀概念。但宿主挽救了數十萬人的生命,這是客觀事實。】
贏無憂苦笑。是啊,救人是事實。可那些被改變命運的人,那些失去國家的貴族,他們會感激她嗎?恐怕隻會恨她入骨吧。
同一時間,大秦學院。
魏太子忌正坐在講堂裡,聽博士講解秦律。
今天講的是《田律》,關於土地分配、耕種、賦稅的規定。博士講得很認真,學生們聽得也很專注。能進入大秦學院的,都是各地選拔出來的精英,深知機會來之不易。
魏忌尤其專注。作為曾經的魏國太子,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律法的重要性。魏國之所以衰亡,律法鬆弛、貴族特權是重要原因。
“秦律規定,農田必須按時耕種,違者罰……”博士的聲音在講堂中回蕩。
就在這時,講堂的門被推開了。
一名郎官匆匆走進,在博士耳邊低語幾句。博士臉色一變,看向講堂中的學生們,目光最終落在魏忌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