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愛,又有太多未知因素,才會胡思亂想。
可現在,他想,他再也不用害怕忐忑不安了。
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,她都不會丟下他。
他也不需要再去做什麼,去確定她對他的愛了。
以及她在乎他。
很在乎他。
像他在乎她一樣,在乎他。
她的人生裡,或許有無數個重要的人。
而現在,他是最重要的。
無論是誰,都搶不走。
如此,已經足夠。
厲綏洲低頭,看著自己被她打斷過的雙腿,眼裡的濕意剛醞釀成淚,又笑出了聲。
不管是以前的桑玄珺,還是在地球的葉桑,都是她,經曆的一切也都是她的人生。
她說過的話,從來都算話,說到做到。
包括,打斷他的腿。
厲綏洲笑著笑著,頓了下,視線落在桌上。
葉桑的銀針還在那擺放著,沒有及時收走。
桌上還有她出去之前,給他倒的一杯溫水。
他如今這身血,是葉桑好不容易為他弄來的,他現在也還貧血,不能隨便浪費。
厲綏洲找了個空杯子,把那杯水倒進空杯子裡了一點,捏了根銀針紮進自己食指指尖,擠了幾滴血進去,拌進水裡。
血的顏色和普通人顏色一樣,滴進水裡後,也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直接消融乾淨,而是把水染成了紅色,很明顯的血色。
那就代表,他體內的毒真的已經被解了。
厲綏洲怔怔。
他幼時的確幸福,得到了父母全部的愛,覺得即使家裡沒有錢,不是生在富貴人家,他也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。
可也是幼時,從有記憶開始,爸媽就各種叮囑他一定要小心,不能讓自己受傷,不能流血,若是意外受傷流血了,一定要第一時間包紮,不要讓任何人碰到他的血和傷口,醫生也不行。
還會教他武功,防身術,讓他保護好自己。
爸媽還在的時候,爸媽也會保護他。
爸媽不在的時候,保護他的人也就沒有了。
為了不被人發現這身毒,為了不讓自己這身血害到彆人,不讓彆人發現自己的特殊,非自我主動的情況下,他從來都不敢讓自己受一點傷流一點血。
逐漸地,武功就練起來了,力量也越來越強大。
遇見葉桑前,他從未敗過。
可敗給葉桑,他心甘情願。
而現在,他的血流進水裡以後有了顏色,就代表,他以後可以受傷,可以流血,不用再擔心因為自己的血引發任何麻煩。
當然,即使如此,他也不會輕易讓自己受傷的,因為會給葉桑添麻煩,讓她擔心。
無論是生命死亡,還是和喜歡人的未來,此時此刻,他得到了一切,再也不會患得患失。
厲綏洲吐了口濁氣,放下針,起身離開房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