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莞要求瑩華不予纏鬥,抓住機會往神殿裡鑽,瑩華也的確忍住了自己躍躍欲試的戰鬥心態,在時無量神諭生效期間,龍尾卷住兩隻精致品階的迦樓羅遠遠扔出去,然後便毫不猶豫鑽過二人被拋後產生的這一絲空隙,朝著窗口撞過去。
她拋擲得頗有技巧,那兩隻迦樓羅是除靈寶迦樓羅外最為強大的兩個敵人,在龍尾卷住身體時,已經稍稍恢複神誌。
但那時已晚,空無邊神諭已將二人緊緊裹住,即便在空中回過神來,也很難擺脫空無邊神諭糾纏,重新回到長廊下。
其他迦樓羅則明顯弱於這三隻,哪怕隻是這麼一丁點兒時無量神諭,也依舊被困得牢固。
即便用力掙紮,時無量的效果也在飛快消散,但在這最緊急的三五秒間,九隻迦樓羅隻是憑著感覺胡亂攻擊,真正能落在瑩華和聶莞身上的傷害極少。
隻有那一隻靈寶迦樓羅,緊緊咬在瑩華尾巴上。尖利的喙夾雜著強悍的神諭力量,硬生生將鋼鞭一樣的尾巴給咬斷。
瑩華痛呼一聲,頭頂冒出巨大的七位數傷害,吼嘯地動山搖,斷尾仍然憑借慣性不斷擺動,灑落一地玄黃血。
聶莞麵朝尾處坐在她背上,一早便料到會是這種情形,伸出手,輕輕握拳。
劈啪一聲,夾雜在斷尾鱗片中的鯤鵬尾羽轟然炸響,金光伏魔火騰空而起。
這火焰對於迦樓羅來說,遠沒有對夜如曇那麼管用。
但火畢竟是火,迦樓羅畏懼毒火,對這種堂皇正大的火光自也有一分畏懼。
且火焰很快便將整條龍尾都燒著,玄黃龍血像汽油一樣助長火勢。
迦樓羅不得不吐掉本打算生吃的龍尾,抬頭再看向前方,那條斷尾已然衝進窗戶中去,唯有血跡塗抹在黃金窗欞,自左上至右下,斜留一道淩厲的痕跡。
乾闥婆神殿內,瑩華趴在黃金地磚上,哼哧哼哧喘氣。
聶莞已從她脊背上下來,閃現到斷尾處,將手掌覆蓋在仍然不斷淌血的傷口。
“你的血和從前不太一樣了。”她說。
瑩華舔了舔爪子:“當然,我自己都覺得我不一樣了。”
話語之間頗有得意和自豪,隻是因為重傷而不得不大大喘氣,得意自豪也隻能是斷斷續續的得意自豪。
聶莞道:“龍戰於野,其血玄黃,這是《周易》中的句子。這本書中說的龍,和你應當不屬於同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瑩華扭過頭來用鼻子蹭了蹭聶莞,“這本書上說的應該是妖族那些龍,它們的關係和人族更親。”
“那麼你的血和妖族龍相似,意味著什麼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瑩華搖頭,語氣像個小孩子一樣。
“但我覺得這樣挺好的。”
聶莞見她總以為自己是在逗弄她說話,不由得好笑。
她是在很認真地同瑩華探討這個問題。
她的血開始變形了,這一點聶莞之前也沒有發現。
但是斷尾被咬下來的傷口實在太大,四處散落的鮮血也太過刺眼,想要不注意都難。
瑩華進入過龍眾部神殿,也試著和她一起吸收過阿修羅、緊那羅兩處神諭,雖然嘗試都不成功,但說不得這些力量對她造成了某種影響。
但眼下不是探討這個的問題。
迦樓羅虎視眈眈,肯定正在想辦法從窗戶裡進來。
聶莞必須抓緊時間搞到神諭,再撬動一點力量,把瑩華徹底治好,再帶著她殺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