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箏盯著小玉看了一會兒,感受到急景凋年到來,立刻放開空間束縛,請他進來。
這裡是她那卷詩簡凝聚成的文物道具空間,無論在遊戲內有多強大的力量,未經她的允許,都不能強行闖入此處。
急景凋年一進來,就看到小玉盤膝坐在聶莞肩膀上。
回憶起昨天怎麼在這小東西的指揮下大殺四方,再看看此刻她一臉安靜乖巧的坐姿,急景凋年一時有點恍惚。
但聶莞叫她過來,並不是為了詳細問詢劫殺無名之地小隊的事情。
這件事從帝釋天的靈魂恢複狀態就能看得出來。
“我們是要乾什麼?”急景凋年問。
“殺一個人。”聶莞說。
“殺誰?”
“把明鏡台炸了的那個人。”
聶莞說話的時候,頭往自己手上一撥,撚住那根虛虛的因果線。
雁箏向來總是含笑帶情的眼睛顫了顫,微微張大,不可思議。
什麼技能都不用,赤手空拳把因果線給撚住,這怎麼可能?
那根本就不是實在的東西,而是遊戲係統的某種算法而已啊!
“你把反渾歸虛香點起來,用萬象歸一神諭加持。”
聶莞已經自顧自吩咐起來。
“雁箏你用竹簡加持急景凋年,順便幫她恢複狀態和體力。”
二人分彆答應,急景凋年取出一隻最為精致的白瓷鏤花漆金香爐。
絲絲縷縷白霧伴隨令人心魂飄飄然的香氣散出,在香爐上方鋪成一條彎彎曲曲的小徑。
聶莞捋著手中的因果線,令其彎折下來,緩緩貼合上急景凋年的香霧。
隨著因果線靠近,香霧像是被烙鐵燒化的塑料,中間發黑蜷曲,有些穩定不住。
急景凋年臉色發白,真氣和元氣迅速燃燒。
雁箏忙打出一道竹簡,其上金篆“青鬆挺且直”緩緩散開,落在急景凋年頭上。
急景凋年頭上冒出數不清的加號,臉色也漸漸歸於平緩。
波蕩不定的煙霧也重新凝實,一點點重新靠近因果線,將它包裹在其中。
這個過程花費的時間並不短,聶莞始終按兵不動,耐心等待著。
直到煙霧將因果線完完全全裹住,成為銅絲外的塑料皮,杜絕所有電力外泄的風險,聶莞才不緊不慢,把“電力”注入其中。
小玉捧著心口的位置,緩緩從中掏出一縷細細的火線。
與其說是火線,不如說是火光,熱力幾乎感覺不到,唯有肉眼能夠捕捉到那一絲淺淺的光芒。
但是當這縷細弱到似乎隨時都會斷掉的光芒落入因果線後,其中光焰猛然躥升,令餘光瞥她的雁箏都忍不住閉上眼睛,流下酸澀的眼淚。
隻有聶莞仍能夠在光焰刺目的情形下,目光凝佇,一動不動。
在她眼前,火光裡的景象瞬息萬變,但唯獨不變的,是被困在視野中央的那個人。
趙雪鴻。
他戴著漆黑麵具,看不出神色。
聶莞也不屑於以他的驚恐為樂,所以根本沒有浪費多餘的力氣去灼燒那個麵具,而是依舊徜徉在他的心臟內,感受著他體內屬於人類的血氣越來越少,屬於概念的本源力量越來越鮮明。
趙雪鴻死死咬著牙,額頭上汗水涔涔,早已蜷曲倒地,掙紮抽搐。
察覺到體內驟然竄起的無名火幾乎要把職業模板燒乾,他咬著牙摳破掌心。
從掌心中滲出的血不是紅色,而是黑色,他張開嘴巴,想要舔舐那些漆黑的血液,但體內的火焰驟然熊熊升騰,將他最後一絲力量也一卷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