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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,唐苦三十歲,三祖寺人才凋零,僧人們還俗的還俗,轉投彆家的轉投彆家,上上下下,總共也不過十幾個僧人在維持。
“師兄,你困了我好幾年了,我什麼時候才能離開?”
身穿破爛的僧袍,他看著眼前須發皆白的老僧,一臉的無奈與歎息。
老僧盤腿坐在那裡,半寸來長的頭發茬有些發白,其龍鐘老態,似乎即將行將就木。他自廢經脈,使得他的狀態仿佛八九十歲一般,但是誰又知道,今年他不過連六十歲都不到。
淨空看著唐苦,搖了搖頭,無奈的道:“你還是沒明白,不是我困住了你,而是你困住了自己!你看看這山上,師父圓寂之後,能走的都走了,你有手有腳,能力超凡,為什麼不走呢?”
唐苦眼睛瞪得溜圓:“我發過誓,你自廢經脈之後,我會照顧你到死,我這人就這點好,重義氣!”
“廢話!”
淨空搖搖頭,笑罵道,“你的性子還是沒變,須知樹挪死,人挪活,你想把自己的死局盤活,就得挪!”
唐苦撇撇嘴:“我沒有那個心力了,他們來便來好了,最起碼我還能和你這不良和尚死在一處……”
淨空猛然瞪眼:“滾蛋,你想死和尚還沒想死呢,莫要連累於我,趕緊滾下山去,另謀出路吧!”
唐苦摸了摸光頭,自嘲的笑了笑:“從始至終,你為的還是三祖寺的名聲?”
“不然呢?你以為你這小鬼頭值得我付出那麼多?滾滾滾……和尚命裡該然,不該死,也不該你伺候,滾蛋滾蛋!”
淨空嗬斥道。
“好,滾蛋便滾蛋……”唐苦攥緊拳頭,“老和尚,你可彆後悔。”
“你走了,我便不後悔,你留在山上,我特麼才是後悔到了極點……滾!”
淨空瞪圓雙眼,終於還是將倔強的小子趕了出去。
這一年,天行宗糾結了一幫邪魔歪道,殺上三祖寺,要為其上一代家主報仇,三祖寺勢力不複從前,終於抵擋不住,從此從世上消失,淨空和尚最終不知所蹤。
這一年,之後,唐苦才終於知道了淨空的心思。
與其說他怕連累寺院,倒不如說是他怕連累自己。
山嶺之上,一滴眼淚從唐苦眼角流出,滴在沙土當中,化為一粒泥水珠,不住的滾落到山坡下。
“一身殺孽,如何成佛?”
唐苦瞧了瞧天上的雲彩,旋即不由輕聲一笑,“可是,如果沒有這身殺孽,那我也就不是我了,我也就失去了本心了!”
這一年,他蓄起長發,仿佛還俗,在俗世一邊摸爬滾打的生存,一邊遊走於法律邊緣行俠仗義,終於將那些毀掉寺院的家夥們的底褲顏色都查了個一清二楚。
然而,當他真正想要動手將這些家夥手刃的時候,卻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