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！弄了半天，咱們這是在花石敬瑭的錢！也罷，隻要女真部族出力，花點錢全當買太平！李高，你們李東家還是會做事，派你來回跑一跑就能得到劉知遠大人的認可。”
李高忙答道：“還不是有雲盛堂在中間嘛！單我出來連女真部族的營地在哪裡都不知道。”
堂內幾人談完事情，派安仁先送李高休息，等著馮滿召集人手隨行。
過了十一天，馮滿和李高從女真部族的營地返回上泉鎮，不出所料，女真部族笑納了石敬瑭和劉知遠的送去的禮物，兩邊還談好了其他的條件，每半年由女真部族派人到上泉鎮，偷偷運走一筆數量不少的鐵器。
馮滿和李高向孔、穆、張三人講了從女真部族那裡得到的最新消息，原來契丹國內部這兩年極為不穩定，契丹貴族不但對皇帝不滿、互相之間爭搶草場，還依仗契丹軍人馬強盛，強橫欺辱其他少數部族，造成眾多其他小部族遷徙逃亡。包括郭威殲滅的草原殘餘五部，還有突勒、奚族，室韋等部向西逃往黨項，向東逃往鎮州，甚至於有遼東契丹邊緣部族向北逃往苦寒深山中。契丹國皇帝耶律德光雖然在民族政策上下了大功夫，努力彌合著各部族之間的鴻溝，但是收效卻很不如意。契丹貴族們的固執己見與契丹國的國策相左嚴重，反而是契丹國南院以漢製分管的各州城，較前兩年更為安定些。
張雲青這才明白，女真部族敢於到上泉鎮偷運鐵器，正是趁著契丹國內亂，無法有力監管女真部，他們才敢這麼乾。
送走李高後不久，張風青從太原府傳來消息，鎮州被攻破，安重榮雖然率領手下軍兵拚死抵抗，但是終因鎮州城防太差，晉軍人馬太多，安重榮手下多名將領投敵而被攻破。鎮州城內鎮州軍和城中百姓兩萬人被斬殺。
張雲青得到這個消息，感歎道：“死了這麼多人，白忙乎一場啊！”
孔盛東卻說道：“你沒見風青的信裡說石敬瑭被安重榮的反叛弄得六神無主，又擔心契丹國派軍隊南下，汴京內傳言石敬瑭重病，如果石敬瑭死掉鎮州的軍民就沒有白白犧牲。郭威原來和我說過，石敬瑭的兒子們在他發動反叛李從珂時，被李從珂全部殺死，石敬瑭目前身邊隻有四歲的幼子石重睿，晉國誰來接任皇帝很不好說啊！不過，在我看來，不管誰來做也比石敬瑭強吧！”
穆有粱咳嗽了一陣後說道：“你心裡對石敬瑭有多恨，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啊！”
“穆兄，你不恨？我想著你心裡比我更盼著石敬瑭死。”
“我當然恨，不是他這個狗皇帝，我們會淪落到這副田地？每天還得給契丹將領說好話。”
穆有粱很是不平，緊握著拳頭，心裡想著戰死的雙寧營軍兵，鬢角的青筋驟顯。
孔盛東忙勸慰道：“穆兄，彆動氣！彆把自己氣著！”
穆有粱頹然坐下，平複一陣後，說道：“唉.......孔兄弟，我年長你幾歲，近來晚上總在想，什麼時候雲州才能回歸，我能不能等到那一天。”
“穆兄，彆胡說！”
“我這不是胡說！早些年咱們就盼著兩邊不要打仗，讓我們過幾年太平日子，可是卻沒想到辛辛苦苦數十年，一朝醒來，雲州歸了契丹國。”
孔盛東見穆有粱今日的話語間滿是頹廢之情，連帶著精神狀態也不好，忙喊來梁安戊，讓她送穆有粱先回去休息。
穆有粱在梁安戊的扶持下離開南貨鋪後，張雲青歎息道：“穆哥這是又可憐鎮州的百姓呢！唉......這兩年他身上的老傷時不時發作，心裡又不痛快，他這人不善於排遣消極情緒，有點事情就憋在心裡自己折磨自己啊！”
“那以後遇到什麼不好的消息，儘量少讓他知道吧！”
“哪能瞞住他！？孔哥，你還不了解穆哥是什麼性格？”
孔盛東無奈搖著頭說道：“但願接下來有點不一樣的好消息，能讓穆兄振奮一下精神。”
出了南貨鋪，梁安戊扶著穆有粱往家裡走，她見穆有粱的臉色陰沉，稍微走得快一些的時候，穆有粱因為肋部的舊傷疼痛，臉上還會不時抽搐一下。梁安戊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包飴糖，塞給穆有粱說道：“師父，心裡不舒服或者身上疼的時候吃兩顆糖！”
穆有粱苦笑著答道：“安戊，你以為師父是小孩子嗎？吃顆糖就能變了心情？”
“師父，大人和孩子一樣！隻是大人的苦沒法說，還不能像小孩子一樣撒嬌找父母哭訴，更不會有人拿糖給你，什麼事全靠自己扛。”
穆有粱用手摸著裝飴糖的小袋子，說道：“安戊啊！人人都說你愚笨，可是卻不知道數你活得通透！半輩子隻想自己喜歡的事，其他的一律不想，這是大賢境界啊！好......飴糖很好，師父嘴苦時吃。”
“師父，我可不愚笨！不然師娘當年能看中我，把最好的刀傳給我？”
穆有粱難得爽朗笑了幾聲，答道：“哎呀.......你師娘比我看人準啊！”
“那當然！師娘說，當年師門裡還有個師哥，資質比師父還好，人長得也帥，白衣長刀配銀馬，一個勁地追求師娘，師娘差點動心，若不是看準了師父，哪能下嫁師父你這個沒落財主家的落單兒子？脾氣還差，尤其喜歡惹是生非......”
穆有粱聽著梁安戊說話，神色漸漸不對，問道：“安戊.......你師娘說的那人叫什麼啊？”
梁安戊猛然一驚，忙答道：“師父，快到家門口了！我就不進去了，省得聽師娘嘮叨我！師父你慢走，我先走一步！”說完，轉頭就跑，生怕被穆有粱叫住。
穆有粱抬手招呼道：“安戊，彆走啊！問你話呢！怎麼不回話？嘿.......膽子越來越大啊！想不想乾了？”
梁安戊假裝沒聽到，緊趕幾步跑進上泉鎮的街道中，對著老遠處一處小吃攤上的老板說道：“陳老板，來十六個肉包子，快點，萬一明天沒有飯吃能頂一頂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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