戲誌才的寬慰,並沒有能夠產生太好的效果,隻是葉白也沒有繼續發泄心中的怒火,隻是擺了擺手,意興闌珊地問道:“郡城那邊可還有彆的消息?”
郡衙的官員們對左武衛多有掣肘,本應是好事,畢竟不管是左武衛還是右武衛,與武安軍之間都不能算作真正意義上的盟友、同袍,甚至於以右武衛的行事,稱之為敵人都不過分。
左武衛不能順利重建,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對於葉白來說,並非全然是壞事,隻是有些話,哪怕是當著戲誌才等人的麵,葉白也不會說出來,索性就轉移了話題。
本來隻是為了轉移話題隨意一問,結果毛驤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,看了看營帳中的諸人,嘴唇囁嚅了幾下以後,並沒有及時給出答案。
這一幕,落在王翦和戲誌才這等聰明人眼中,自然意識到什麼,當即拱手說道:“將軍,屬下末將)先行告退。”
所以啊,懂事的下屬就是應該這般,知曉應該什麼時候出現,也明白應該什麼時候消失,不會讓為人上者為難。
“不必如此,有什麼話儘管說。”
“諾。”
有了葉白的許可,毛驤也就沒有了任何顧慮,當即拱手說道:“顧大人傳信,他從陳家那邊打聽到一個消息,與將軍和天庸關有關。”
“天庸關?”
這話一出,營帳中的幾人都略微有些驚訝,多少是有些不明所以,心中也是產生了一股濃烈的興趣,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消息。
“是百餘年前,天庸關淪陷,落入蜀國手中,當時的陛下深感恥辱,氣得大病了一場,沒過幾年就龍禦歸天,在駕崩之前立下遺詔,收複天庸關之人,無論身份、地位,無論出身,隻要為秦國子民,都可封侯,以酬其功。”
“上百年間,秦國的世家豪門、將門家族,為了封侯,多次進攻天庸關,想要立下這等潑天之功,結果卻是損兵折將、徒勞無功,時間一長,也就再也沒有人願意付出這等代價了。”
毛驤的聲音不大,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幾人聽得清清楚楚,雙眼精光閃爍,轉動著各種念頭。
封侯,對於任何一個朝廷體製的人來說,都是極為尊崇的榮譽,雖然不是最高的王爵,可依舊讓無數人趨之若鶩。
就連那些世家門閥、將門家族,都以封侯為目標,為之努力奮鬥數百年,卻也難以實現。
在大秦王國,侯爵之位可不僅僅隻是一個頭銜和一些麵子上的好處而已,而是實打實地有著真正讓人眼紅的利益。
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,一旦封爵,哪怕麵對品軼更高的官員、武將之時,也可以平級相交,不再低人一等。
此外,還擁有獨立的封地,在封地之中,有權利組建獨立的軍隊,各級官員也可以自由任命,一應稅賦也都歸於侯爵所有,軍權、財權、政權歸於一身,說是一個獨立小王國都毫不為過。
一個獨立小王國,對於那些世家門閥、將門家族而言,可以稱得上是家族傳承的真正底蘊,但凡有機會,付出再大代價,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。
陡然聽聞自己能夠有機會封侯,哪怕是葉白也感覺到有些震驚,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遮掩不住,滿臉驚訝地追問道:“這道詔書已經過了上百年,如今的皇室、朝廷是否還會遵守?”
這個問題才是問到了根子上,這道遺詔畢竟是百年前的皇帝留下的,距今已經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皇帝了,如今的陛下和朝堂官員們,可不是當時之人,未必就會老實地奉命。
就好比用前朝之尚方寶劍,斬殺當朝的貪官汙吏一般,多少是有些天方夜譚的意思。
“將軍有所不知,這道詔書被奉為國策,曆任皇帝都有心收複天庸關,為了刺激各個世家門閥、將門家族,多次表示此詔乃是祖宗之法,不遵則為不孝。”
“朝堂上的諸公可是眼紅侯爵之位,自然也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,哪怕過了上百年,這封詔書依舊有效。”
毛驤的回答,讓葉白長長地吐了口氣,寒門出身的他,對於大秦王國高層的事情,還真的是了解有限,若不是靠著顧雍,或許連這個消息都不會知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