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沿著官道前行,一路走到了一處夾在兩山之間的類似於山穀的地帶,擔任先鋒的將領一看到這地形就忍不住眉頭一皺,下令部隊停止前進,並且派出斥候,對兩座高山進行偵察。
前鋒部隊比後方的中軍主力相距不到一裡地,不過片刻之間,後方的大隊兵馬就追上了前鋒部隊,也被迫停了下來,一個個士卒忍不住交頭接耳,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麼情況,竟然會不走了。
中軍的幾位將領,騎在高頭大馬上,看著止步不前的部隊,頓時心生疑惑,大聲命令傳令兵,趕赴隊伍前方詢問先鋒將領。
很快的,擔任先鋒的將領就策馬而來,幾名將領看到煙塵,主動迎了上去。
“劉校尉,為何止步不前?”
上麵的命令很急,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可以浪費,必須要儘快趕到前方縣城,加強防備,才能夠擋住龍武衛的進犯,走得好好的,突然停止不前,誰也接受不了。
若非是雙方不屬於同一編製序列,不是直屬上下級關係,這位將領的語氣就不會這般溫和了。
劉校尉也不是笨蛋,一眼看出這位將領還有其他幾位校尉的臉色不太好看,不敢有半點怠慢,當即拱手說道:“王將軍請看,前方官道乃是被夾在兩山之間,地形有些特殊,十分適合埋伏,卑職以為應該謹慎一些。”
“哦?劉校尉的意思,是擔心龍武衛在此地設伏,伏擊我等?”
雖然聽出了王將軍的語氣有些不善,但出於一名先鋒將領的職責,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:“卑職是有這樣的擔心,不過王將軍勿用著急,卑職已經派出斥候,對兩側高山展開偵察,相信很快就能夠有消息。”
這位王將軍在聽到劉校尉的解釋之後,臉色沒有半點緩和,而是用一種莫名的語氣問道:“劉校尉,你在德威府駐防多長時間了?”
問題很簡單,但劉校尉卻是有些摸不著頭腦,他完全想不明白,這個問題與當前的情況到底有什麼關聯。
不過對方是將軍,他隻是一名校尉,官大一級壓死人,此刻哪怕滿心疑惑,也隻能是認真地回答道:“卑職之前一直在其他部隊服役,是右武衛重建之時,被調入右武衛的,認真算起來,也就半年左右的時間吧。”
“才半年,難怪,本將有些明白了,這倒也不能全怪你了。”
聽到劉校尉的回答,王將軍那不好看的臉色卻是突然放鬆了,語氣也恢複到了正常狀態,沒有之前那麼憤怒了。
一看到王將軍怒氣消散,劉校尉緊張的心也頓時一鬆,趁機問道:“王將軍此言何意,卑職有些不太明白?”
或許是真的放下了介懷,王將軍此刻的態度好了許多,怒氣消散,語氣恢複了正常,緩緩地說道:“此處的地形環境的確適合設伏,但隻要在此地待的時間長一些,就會知道,兩側的山勢陡峭,沒有大路通行,山前全部是懸崖峭壁,無法攀爬。”
“唯有山後有條小路可以登山,不過也隻能是爬到半山腰的位置,最關鍵的是,小路曲折難行,隻有有經驗的山民、獵戶能夠走上去。”
“哪怕是我等麾下那些精銳士卒,若是沒有足夠時間的摸索、嘗試,想要登上去也是難如登天,你覺得這樣的地形環境還適合設伏嗎?”
王將軍的話語如同一道悶雷一般,在劉校尉的腦海中炸開,讓他感覺一陣頭暈眼花。
不是不學無術的朽木,聽見這番解釋之後,立馬就能夠明白過來,山勢陡峭、交通不便,僅有小道可以登山,這種情況下,最多可以送上去小部分精銳士卒,大部隊是無法登上去的。
他們這一路兵馬好歹也有5000之眾,真要是在兩側山上設伏的話,起碼也要部署兩三千人才行,可現實的道路卻是完全沒有這種可能。
“王將軍所言當真?”
太過吃驚之下,劉校尉竟然是有些口不擇言了,在這等情況下說出這句話,無異於是在當麵質疑上司。
果然,王將軍剛剛恢複正常的臉色陡然一沉,冷聲說道:“莫非劉校尉是認為本將是一個胡言亂語之人不成,若是劉校尉不相信本將,大可以親自去山後看看。”
“不過本將沒有那麼多的時間,等著劉校尉去驗證真假,你部就地休整,讓開大路,本將帶著中軍先行,劉校尉還是留下來保護後勤輜重吧。”
其實在話一出口的時候,劉校尉就已經反應過來這話不對,他不過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地形,感覺有些驚訝,一時間不敢接受,卻是忘記了自己這話會得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