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是……石門關撤下來的?”
楊紅鴛攔住一名麵色慘白的小卒,那小卒的甲胄上還沾著乾涸的血,眼神空洞得像丟了魂。
可小卒看見她劍柄上的青萍澤蓮花紋的瞬間,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某種狂熱的光芒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衣擺,聲音帶著哭腔,又急又啞,像是怕晚一秒就沒人聽見:“姑娘!是昆侖關送回來的屍體!石門關三日前就破了,三座城池也丟了,現在就剩鎮西侯帶著殘部守昆侖關!”
他的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往下淌:“那些蓮火死士太邪門了!我們的刀砍上去連印子都沒有,兄弟們死的死、傷的傷,連屍體都被他們拖去煉火……”
“求您了,青萍澤的俠士們,救救南越吧!再沒人去,昆侖關撐不住了,我們的爹娘妻兒,全要被魔域拿去當祭品啊!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,一名斥候渾身浴血,馬匹口吐白沫,剛衝到碼頭便栽倒在地。
斥候掙紮著爬起來,懷裡緊緊抱著一卷染血的軍報,軍報的邊角被血浸透,早已看不清字跡。他朝著皇宮方向,用儘全力嘶啞大喊:“急報——昆侖關告急!魔域大軍壓境,鎮西侯請求陛下速派援軍!再晚……再晚昆侖關就守不住了——!”
話還沒說完,那斥候眼皮一翻,便仰頭倒在了地上。
寧安蘭快步上前扶起斥候,指尖觸到軍報上那尚有餘溫的血漬,心中一沉。
軍報上潦草的字跡滿是絕望,“死士日增”“糧草將儘”“將士傷亡逾八成”等字眼,觸目驚心。
裴文仲腰間的大日劍突然劇烈顫動起來,連劍鞘都跟著發抖——這柄伴他十餘年的好劍,從未如此躁動過,此刻竟像是也感受到了西境的危急,發出無聲的急鳴。
“必須立刻麵見陛下,再調不出援軍,西境就全完了。”
……
鎮北大將軍府的偏院,幾株石榴樹的葉子落得隻剩稀疏幾片,枝椏上還掛著未摘的乾癟果實,被風一吹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。
穿過回廊時,能瞥見廊下掛著的鎮北軍將軍鎧,甲片上猙獰的刀痕箭傷清晰可見,那是殷崢陽早年北伐時留下的戰功。
那是殷崢陽早年帶兵時的舊物,如今北魏與南越再無戰事,隻能掛在廊下,成了無人問津的擺設。
可若走近細看,那副鎧甲上麵竟沒有一絲灰塵,甲片被擦得發亮,連縫隙裡的舊血都被清理乾淨,像是被人精心擦拭過,為什麼未知的可能準備著。
殷崢陽就是這樣的人。哪怕曾因勾結沈南軻被貶,哪怕如今隻掌著部分兵權,他也從未忘了自己是鎮北大將軍。他要的從來不是安安穩穩的閒職,而是一人之下、萬人之上的權,這份野心,就算是皇帝也壓不住。
殷崢陽曾放言,他一朝是鎮北大將軍,便永遠是鎮北大將軍。
他要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沒人能剝奪他的野心,就算是皇帝也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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