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秋懶得拆穿他的偽裝，寒聲道：“南越乃太祖皇帝浴血三十年打下的基業，朕的列祖列宗，哪個不是戰死沙場、守土衛國？降敵？讓朕帶著百姓淪為魔域血祭的祭品？朕寧死，也絕不會降！”
“陛下英明！”立刻有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出列，跪地叩首，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“砰砰”的響，“臣等願與陛下共存亡！死守安南，絕不讓魔域踏過城門一步！氣節不可丟，社稷不可棄啊！”
沈千秋瞥了一眼瘋狂叩首的幾人，冷冷地移開目光。他怎會不知這些老臣的心思——他們多是南越世家出身，家族根基深植於安南及周邊城池，族中田產、商鋪、莊園皆在南越境內。
若魔域入主，肆意抓人活祭，損害的是他們的利益，家族百年基業或將毀於一旦；而死守雖有風險，卻能憑借“殉國”之名保全家族聲譽，甚至為後代博一個“忠良之後”的蔭蔽，比投降後任人宰割更劃算。
況且……硬撐下去，死的是前線將士，又不是他們的人。
如今這些各懷鬼胎的臣子……倒是和他站在了一邊。
殷崢陽猛地站起身，雙目赤紅，玄鐵甲胄因他的激動而微微震顫。
他指著那些老臣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腐儒！都到這個時候了，還守著你們的‘氣節’！西境的將士在流血，昆侖關的百姓在等死，你們卻隻知道喊著‘共存亡’！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的是什麼，周暮寒可不會管你投降不投降，等魔域的死士殺到你們家門口，你們的骨頭，能擋住半分蓮火嗎？”
“殷將軍！你竟敢汙蔑朝臣！”戶部尚書氣得發抖，指著殷崢陽的鼻子，“君臣死社稷，乃天經地義！你不思報國，反而勸陛下降敵，你對得起身上的大將軍甲，對得起西境的亡魂嗎？”
“我不知道我對不對得起列祖列宗！”殷崢陽拔劍出鞘，劍刃映著殿內的燭火，泛著冷光，“但我對得起麾下的弟兄！我不能讓他們白白送死！”
“你這是大逆不道！”
“你才是誤國！”
見殷崢陽與沈妄如此堅決，眾武將也識趣地加入了聲討文臣的隊伍。
朝堂上瞬間亂作一團，支持投降的武將與反對投降的文臣互相指責，聲音越來越大，甚至有人擼起袖子，險些動手。
沈千秋看著眼前的混亂，隻覺得一陣心涼。
“這便是南越的朝堂，這便是南越的臣子嗎！”
伴隨著一聲怒吼，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龍紋劍，劍刃劈在禦案上，“哢嚓”一聲，禦案被劈出一道深痕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，眼裡滿是驚懼。
沈千秋的聲音帶著疲憊，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：“此事休要再議！朕意已決，死守西境！兵部即刻清點十萬京畿衛戍軍，與鎮北軍合兵，三日後一同啟程馳援！退朝！”
說罷，他轉身拂袖而去，明黃的龍袍掃過禦案上的軍報，留下一道殘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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