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,虛空寂靜如常。
李長生盤坐在庭院中,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道韻。
庭院外圍的屏障,將肆虐的虛空亂流隔絕在外。
偶爾有細小的空間碎片撞擊在屏障上,濺起細碎的光點,如同夜空中轉瞬即逝的流星。
忽然,李長生猛地睜開了眼睛,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金芒。
他感知到了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,那波動藏得極深,幾乎與虛空融為一體。
若非他對空間道則的領悟已臻至化境,恐怕根本無法察覺。
李長生心中警兆大起,沒有任何猶豫,他周身道韻驟然沸騰。
道袍上的星圖紋路亮起刺目的光芒,那些用星塵繡製的圖案仿佛活了過來,在衣袂間流轉不息。
“唰……”
刹那間,三道璀璨的光芒從他體內迸射而出,在虛空中凝聚成三具截然不同的道身。
第一具道身通體銀白,長發如瀑,手持一尊鎏金沙漏。
沙漏中的每一粒流沙都映照著一個湮滅的時空片段,周身纏繞著扭曲的時間長河虛影。
第二具道身身形透明,若隱若現,仿佛由無數空間碎片拚接而成。
指尖流轉著銀色的空間裂痕,每一步踏出都會在虛空中留下蛛網般的空間褶皺。
第三具道身漆黑如墨,如同深淵化身,連目光都會被其吞噬。
腳下蔓延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,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扭曲。
三具道身與李長生本體分立四方,氣息相連,構成一個完美的道則閉環。
下一刻,四道身影同時發動攻擊。
時光道身翻轉沙漏,無數流沙化作時光之刃,每一粒都攜帶著不同時間節點的攻擊。
虛空道身雙手一撕,將前方虛空如同畫卷般扯開,露出底層混亂的空間亂流。
吞噬道身張口一吸,恐怖的吸力連光線都無法逃脫。
而李長生本體則是最簡單的一指。
指尖凝聚著一點混沌星光,看似平凡,卻蘊含著開天辟地的偉力。
“轟……”
四道攻擊同時轟向前方某處看似平靜的虛空。
刹那間,那片虛空如同煮沸的水麵般劇烈扭曲。
四道足以毀滅星辰的攻擊落入其中,竟如同泥牛入海,被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物質包裹、分解。
仔細看去,那竟是無儘的血肉組織!
這些血肉在虛空中蠕動,表麵布滿了跳動的肉瘤和蠕動的血管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那些攻擊被血肉吞噬後,反而使其變得更加鮮活,蠕動的頻率更快了。
哢嚓!
虛空如同鏡麵般碎裂,一道橫貫數千裡的裂痕憑空出現。
緊接著,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現了。
無儘的血肉洪流從裂縫中噴湧而出,瞬間染紅了整片虛空。
那些血肉扭曲變形,時而凝聚成猙獰的巨口,時而化作揮舞的觸手。
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被腐蝕出滋滋的白煙。
庭院外圍的防護陣法劇烈震蕩,在血肉的侵蝕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“壞我好事的家夥,就由你來替換她,當我的獵手吧。”
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血肉深處傳來。
那聲音帶著詭異的回響,仿佛有千萬個聲音在同時低語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隨著聲音落下,血肉洪流突然向兩側分開。
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老者踏空而出。
老者身形佝僂,枯瘦如柴,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詭異的血色紋路。
臉上一雙泛著血光的眼睛,和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最令人驚駭的是他的背後。
整片虛空都已被血肉同化,化作了一片蠕動的血肉之海。
無數扭曲的肢體在其中沉浮,有的人類模樣,有的則是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。
它們都在痛苦地掙紮著,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李長生目光一凝。
這個老者,正是此前他幫助清嬋清除印記時,看到的那個存在!
如今,對方找上門來了!
“吾名血道人,受死吧”,紅袍老者開口說道。
虛空震顫,血肉翻湧。
李長生望著眼前這自稱“血道人”的老者,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。
他負手而立,衣袂飄飄,仿佛眼前這恐怖的景象不過是場幻夢。
“道友遠道而來,不如坐下喝杯茶?”李長生語氣溫和,指尖輕點,虛空中便浮現出一方茶台,茶香嫋嫋,沁人心脾。
血道人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眯起,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:“小輩,死到臨頭還敢裝模作樣?”
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勾,身後那片血肉之海頓時沸騰起來,無數扭曲的肢體伸出,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李長生搖了搖頭,輕歎道:“道友這般作態,未免太過無趣。”
“無趣?”血道人突然狂笑起來,笑聲中夾雜著千萬個痛苦的嘶吼,“待我將你煉成血傀,讓你永世不得超生時,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這等話!”
話音未落,血道人猛地抬手,身後那片血肉之海驟然暴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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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血肉觸手如同利箭般射出,每一根都帶著腐蝕虛空的恐怖威能,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染成暗紅。
“看來是談不攏了。”
李長生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,眼中星河倒轉。
他輕輕一揮手,那方茶台瞬間化作齏粉,茶香未散,殺機已起!
“轟……”
三具道身同時出手。
時光道身手中沙漏倒轉,無數流沙化作時光長河,將襲來的血肉觸手定格在時間長河中;虛空道身雙手一撕,直接在身前開辟出一道空間裂縫,將半數攻擊導入虛無;吞噬道身則張開深淵巨口,將剩餘的血肉儘數吞沒。
而李長生本體則一步踏出,身形如電,瞬間來到血道人麵前,一掌拍出!
這一掌看似輕飄飄,實則蘊含著開天辟地的偉力。掌風所過之處,虛空寸寸碎裂,露出底層混沌。
血道人瞳孔微縮,顯然沒料到李長生速度如此之快。他倉促間抬手格擋,手臂上血色紋路大亮,化作一麵血肉盾牌。
“砰!”
掌盾相擊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血道人被這一掌震退數百丈,手臂上的血肉盾牌寸寸龜裂,露出森森白骨。
而李長生則紋絲不動,衣袂飄飄,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拍飛了一隻蒼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