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長生沿著神秘的洞口向前，靴底碾過通道地麵的碎石，棱角分明的石英石嵌進鞋底紋路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。
這聲音與古老者關節摩擦的哢噠”聲交織，在僅容三人並行的空間裡形成規律的回音，像是某種遠古的節拍在引路。
通道兩側的岩壁越來越濕潤，原本泛著冷光的銀白色結晶蒙上了層水膜。
細密的水珠順著幾何凹槽滾落，在地麵彙成手指寬的水流。
水流倒映著岩壁苔蘚的幽藍熒光，流動時泛起細碎的漣漪，像揉碎的星河正順著地勢向前蔓延。
走了約摸百十米，鼻尖突然縈繞起淡淡的腥甜。
那氣味介於海水與鬆脂之間，帶著時間沉澱的厚重感。
前方的光線驟然明亮，原本狹窄的通道如被巨斧劈開般豁然開闊，露出一個直徑近百米的圓形石室。
石室頂端懸掛著鐘乳石般的灰白石柱，柱身布滿蜂窩狀的孔洞。
尖端垂落的透明絲線足有丈許長，絲線末端粘著鴿卵大的銀白色結晶。
結晶在氣流中輕輕晃動，將岩壁苔蘚的熒光折射成七色彩帶，彩帶落在地麵的水窪裡，隨漣漪散開成流動的光斑。
而石室正中央的地麵上，赫然躺著一具足以填滿半個空間的巨大屍體。
那屍體從脖頸到尾椎足有三十米長，軀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片。
每片鱗片都有盾牌大小，邊緣卻薄如蟬翼，此刻雖蒙著層灰綠色的塵埃，卻仍能看出其上密布的星軌紋路。
屍體的脖頸處有一道貫穿側頸的巨大傷口，傷口邊緣的鱗片向外翻卷，露出底下類似玄武岩的青灰色肌理。
肌理間殘留著暗綠色的粘液痕跡，粘液已半乾涸成琥珀狀，湊近時能聞到淡淡的腐味。
它的左翼從肱骨處斷裂，半透明的翼膜像被撕碎的綢緞般鋪在地麵，膜上的藍色血管紋路仍清晰可辨，卻早已失去流動的光澤。
翼膜邊緣卷成焦黑色，像是被高溫灼燒過，末端的骨刺深深紮進岩石，在地麵劃出數道半尺深的溝壑。
右翼雖保持完整，卻以詭異的弧度向軀體蜷縮，末端的三趾爪尖嵌進岩石半寸，爪縫裡還卡著暗綠色的鱗片碎屑。
最令人心驚的是它的頭顱：形似巨蟒卻長著七對複眼，眼瞳早已渾濁成乳白色，卻仍能看出瞳孔深處殘留的星雲圖案，仿佛將一片正在坍縮的宇宙永遠鎖在了其中。
“古神之屍……”李長生的指尖微微顫抖，掌心的星塵之力突然翻湧，銀藍色的光絲順著指縫漫出半寸。
那些光點碰到他的指尖，便化作極淡的銀輝融入皮膚，帶來類似記憶碎片的刺痛感。
領頭的古老者走到屍體旁，灰白色的岩石軀體以三十度角向後彎曲。
脖頸處的環形結構開合頻率變得緩慢而沉重，每一次張合都發出“哢嗒”的悶響，像是在低聲哀悼。
其餘五隻古老者圍繞著屍體散開，間距精確得如同丈量過，肢體在地麵劃出淡藍色的光軌。
光軌在屍體周圍形成五角星芒的輪廓，交織處浮現出指甲蓋大小的古老符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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