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緊了拳頭,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皮肉之中,殷紅的血絲順著指縫滲出,滴落在父親冰冷的血液旁。
他恨!
恨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征稅官和士兵!
恨這個冰冷殘酷、吃人不吐骨頭的帝國!
恨這個將人逼成鬼、毫無希望和光亮的世界!
他想要怒吼!
想要反抗!
想要用儘一切力量,砸碎眼前這令人作嘔的一切!
然而,當他猛地抬起頭,視線撞上母親那雙徹底失去光彩、隻剩下空洞絕望的眼眸
聽到角落裡妹妹那壓抑的、如同幼獸瀕死般的細微啜泣
再感受到周圍鄰居們那早已習以為常、甚至帶著一絲“幸好不是我”的慶幸的麻木目光時,那熊熊燃燒、幾乎要將他焚毀的怒火,瞬間被一桶名為“現實”的冰水徹底澆滅,隻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無力。
反抗?
拿什麼反抗?
用這雙布滿傷痕和油汙的拳頭,去對抗能夠輕易熔化鋼鐵的激光槍和提供強大防護的動力甲嗎?
在這個龐大到無法想象、橫跨銀河的帝國機器麵前,在這個連呼吸的空氣、飲用的淨水、頭頂那片被汙染的天空都需要繳稅的星球上,他,雷恩,一個巢都最底層的、如同塵埃般的少年,渺小得連一隻實驗室裡的微生物都不如。
那句在底層流傳甚廣、帶著血淚自嘲的箴言,在此刻被詮釋得淋漓儘致:在這裡,唯有死亡和交稅,是真正不可避免的永恒真理。
深深的無力感,如同最深沉、最粘稠的黑暗,從四麵八方湧來,將他緊緊包裹、拖拽,幾乎要讓他窒息。
他想要改變,想要打破這該死的、令人絕望的命運枷鎖,但他太弱小了,弱小到連保護自己最親的人都做不到,弱小到連憤怒都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。
就在這極致的憤怒與徹骨的無力感瘋狂交織、撕扯,幾乎要將他尚顯稚嫩的靈魂徹底碾碎的瞬間——
一個聲音,平靜、清晰,不帶任何感情色彩,仿佛直接在他腦海的最深處響起,精準地穿透了外界的嘈雜、母親的哭泣與他內心毀滅性的風暴:
你想變強嗎?
雷恩猛地一個激靈,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,駭然四顧。
昏暗的光線下,隻有鄰居們麻木的臉和屋內淒慘的景象。
是誰?
誰在說話?
是那些躲在陰影角落裡、因輻射和汙染而扭曲的變異人?
還是……那些隻在最黑暗的流言和禁忌傳說中出現的、低語著誘惑凡人墮落的混沌邪神?
他聽說過那些可怖的、令人靈魂戰栗的傳說,關於那片充斥著瘋狂與惡意的亞空間,關於那四位以凡世情感和靈魂為食糧的黑暗主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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渴求鮮血與顱骨的血神,癡迷瘟疫與衰敗的瘟君,詭詐多變喜好陰謀的詭變之主,以及沉溺極致感官與欲望的享樂王子
恐懼,比麵對征稅官和激光槍時更純粹、更原始的恐懼,瞬間攫住了他,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“誰?你是誰?是……是血神渴求顱骨?還是詭變之主在編織陰謀?”
他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,在內心瘋狂地呐喊、質問,試圖找出這聲音的來源。
那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平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,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、仿佛超脫於眼前這一切混亂、痛苦與絕望的淡然:
非你所想之存在。
無需知曉吾名。
隻問一次,也是最後一次:汝,可渴望力量?
足以打破眼前枷鎖,重塑自身與所在乎者命運之力。
雷恩的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,瘋狂地擂動著胸腔。
懷疑、對未知的恐懼、對混沌汙染的極致警惕,與他內心深處那股被父親鮮血和母親眼淚澆灌出的、名為“不甘”的火焰,激烈地交戰著。
父親慘死時圓睜的雙目,母親那撕心裂肺的哭聲,妹妹那恐懼無助的眼神,還有這個令人窒息、看不到絲毫希望的巢都底層……
這一切的一切,如同沉重的砝碼,最終狠狠地壓倒了所有的疑慮和恐懼。
哪怕是與傳說中最邪惡的惡魔做交易!
哪怕最終靈魂會被拖入亞空間承受永恒的折磨!
他也無法再忍受這種連掙紮一下都做不到的、令人發瘋的無力感了!
“……想!”
他用儘全身力氣,幾乎是從喉嚨深處、從靈魂本源擠出了這個字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、將自己徹底押上的決絕,“我想要力量!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!靈魂也好,生命也罷!我想要能改變這一切的力量!”
“善”
男孩的腦海深處,李長生回了這個字。
此時的李長生,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,避免被這方宇宙的四位邪神察覺,那四位每一位都不弱於李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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