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被酒癲子的話吸引,都朝著他望去。
隻見得他仰著頭,睜開朦朧的眼睛,仿佛睨視著一切地道:“我雲海危否?”
“這”眾人本來滿懷希望,還以為酒癲子能問出多麼重要的問題,沒想到竟然問出這麼一個大路化的問題來。
不過千雲生倒是知道,這是酒癲子來給自己暖場用的,於是繼續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施法了一番。
眾人就隻見在千雲生的施法下,那陰影像是極為吃力的擺動著攝魂幡,在靈砂的地上畫出一個“困”字來。
千雲生看了這字,眉頭一皺,道:“我看這字乃是險中求生之像。”
“諸位請看,這個困字中間乃是一木字,木加一撇則為‘禾’,乃是生發之象,代表了脫困而出。而若是木加一橫則為‘末’,又是終了之像,代表了結束之兆。”
“因此,從此字來看。若要是後麵有人能加一撇,則此困自解。若要是有人加上一橫,則此困自成!”
“嘶”眾人沒想到千雲生還真能從如此簡單的一個字說出這麼多道理,頓時心思各異的眉目微微一沉。
千雲生則悄然偷笑,暗道所謂算命大師的最高境界,就是要一句話把什麼可能都包含在內。看似洋洋灑灑說了很多,但實際上又什麼都沒說。
譬如千雲生當年混跡江湖的時候,學到的算命先生最經典的一句話,叫做“父在母先亡。”
這句話看似鐵口直斷,看相極準。但實際上如果你要是細品就會發現,不管實際情況是父親先沒還是母親先沒,對於算命先生來說,他都沒說錯。
因為這句話不管怎麼解釋,是‘父在,母先亡’還是‘父在母先,亡’,他其實都能解釋的通,無非就是語氣在哪裡停頓而已。哪怕是父母雙親都在,他也依然能自圓其說。
所以往往這麼一來,就容易讓彆人覺得這個算命先生厲害,竟然我什麼都沒說,父母的情況就被他一口說中。
不僅如此,還有一句“本命有三子女,一個掛在樹上”,也是算命先生們常用的話術。
特彆是很多人在問子女的時候,這一句開頭往往十拿九穩。
因為這句話裡麵,不管是從一到四個子女,他說可以解釋得過來,可以說必然是算得極準。如果是一個,他會說:你看,我就說一個掛著嘛,本命還有。
如果是兩個,他會說:你看我就說兩個嘛,三個掛起來一個,剩倆因此,不管一個、兩個還是三個還是四個,他都能解釋的好似是自己算準的一般。
就算是如果你家裡超過了四個小孩,他還是能夠用男孩女孩的區彆。譬如說女孩不算男孩算之類的方法依然能夠解釋。
當然這種利用人心的魍魎伎倆,也隻有千雲生這種混過大牢,見過形形色色的最為底層的渣滓們才會學來的手段。
其實當年他了解這些,也隻是為了讓自己更不容易上當受騙罷了。沒想到今天竟然在一幫化神修士的麵前,又用了出來。
果不其然,千雲生這話雖然說得含糊,但切中的卻是人心。再加上他前麵裝得極像,因此眾人一時被千雲生繞了進去,自然不會有什麼質疑。
隻見得聶三娘皺著眉接著問道:“那此事能解還是不能解?”
千雲生聽了這問題,心中更樂,知道起碼聶三娘應該是信了。因此又裝模作樣的忙了半天,又測出來一個“玉”字。
隻見他指著這個字故意掐指道:“王旁加點,看來此事倒是有些難了。”
“諸位請看,我雲海城乃是東海人族獨一份,稱一個王字恐怕並不為過。不過現在這王旁加了一點,乃是白璧微瑕之兆。”
“這就是說,已經有人對於我雲海城有所覬覦,要是稍一不慎,大權旁落,這從王變玉。看似相差不大,這意思恐怕就差之千裡了!”
千雲生這話其實又是跟沒說沒什麼區彆,不過他點出有人覬覦,雖然看似乃是無心之語,似乎是神鬼的提示,但是落到聶三娘等人的耳朵裡卻變成了另外一層意思。
這就好像心中有鬼之人,不管聽到彆人議論什麼事情,都會覺得是在說自己所作的事情上一樣。
因此薄情書生連忙一扇折扇,搖頭道:“我倒覺得這個玉字不能這麼解。”
說完比劃了一番道:“正所謂東海之王,自然是指金龍一族。而我們雲海城就是金龍一族這個王字旁的這麼一個小點。”
“因此,我倒覺得,所謂玉字,恰恰不正是說明了我雲海城在金龍一族心中的地位,還是依然是固若金湯嗎?”
千雲生怕的恰恰不是薄情書生這樣和他爭論,他擔心的是自己說了半天,大家根本就毫無表示。如果是那樣的話,前麵他表演了半天就成了一種失敗。
反而像薄情書生這樣熱烈的參與進來,不管對方怎麼討論,都變成了在他的基礎上的解釋。這樣一來,哪怕薄情書生解釋再高妙,那也說明對方已經承認了他這個字的合理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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