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晶體仿佛真的聽懂了陳鋒的話，懸浮在半空的軀體突然劇烈震顫。表麵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驟然加速流轉，原本平緩的光芒變得暴烈如岩漿，順著紋路的走向迸射出細密的紅色火花。周圍的能量流在瞬間狂暴了數倍，原本隻是扭曲的空氣此刻化作無數把鋒利的能量刃，帶著撕裂金屬的尖嘯刮過陳鋒的皮膚。
“嗤啦——”
作戰服的表層被能量刃割開數十道口子，露出裡麵銀白色的防護內襯。儘管有內襯緩衝，陳鋒的手臂和臉頰還是被劃出深淺不一的血痕，鮮血剛湧出來就被高溫蒸發成淡紅色的霧氣。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，瞳孔裡跳動的幽藍色光芒像兩簇不滅的火焰，死死鎖定著那枚不斷釋放狂暴能量的黑色晶體。
“既然你想玩，那我就奉陪到底。”
陳鋒低聲說著，緩緩抬起右手。眉心處，幽藍色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湧出，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半透明的巨網。這張網由無數根纖細的精神絲線交織而成，每一根絲線上都流轉著淡淡的藍光，網眼細密得能捕捉住漂浮的塵埃——這是他壓箱底的能力，精神具象化。
不同於李響依靠異能構建的力場屏障，也不同於張嵐操控元素形成的冰牆，精神力量無形無質，卻能直接作用於能量本身，像是用意識編織的韁繩，專門馴服最桀驁的能量野獸。但這也是一把雙刃劍，操控如此龐大的精神網需要極度集中的注意力，每一根絲線的震顫都與大腦神經緊密相連，一旦被對方反噬，輕則精神受損留下終生後遺症，重則直接變成失去意識的白癡。
“嗡——”
精神網剛接觸到黑色晶體周圍的能量流，就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狠狠彈開。幽藍色的網麵劇烈凹陷，數根精神絲線應聲崩斷，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空氣中。陳鋒悶哼一聲，眼前猛地一黑，鼻腔裡湧上一股腥甜——剛才那一下反噬，讓他的精神力瞬間損耗了近三成，大腦像是被重錘砸中，嗡嗡作響。
但他沒有後退半步，反而借著反彈的力道將精神網微微收回，隨即迅速調整絲線的振動頻率。那些原本與能量流頻率相悖的精神絲線，此刻像被調校好的琴弦，開始與紅色能量流的波動保持同步。這是他在無數次實戰中總結出的技巧——就像順著狂風的方向放風箏，用巧勁化解蠻力，而不是傻乎乎地逆著風硬抗。
“趙磊，給我實時傳輸能量頻譜！”陳鋒對著領口的通訊器喊道，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，在接觸到高溫空氣的瞬間就化作白色的霧氣，“把波動周期和峰值時間標出來！”
“收到！”趙磊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電流雜音，機械臂上的全息屏幕閃爍著紅光，“能量頻率現在是每秒120次波動，正在以每秒3赫茲的速度上升！頻譜分析顯示，它好像察覺到你的意圖了，能量流裡出現了乾擾信號！”
屏幕上，代表能量流的紅色曲線突然變得雜亂，原本規律的波峰之間多出許多尖銳的毛刺，像是在故意乾擾精神網的捕捉。黑色晶體也隨之劇烈震顫起來，表麵的暗紅色紋路中湧出一股濃稠如血的紅光，像一條蓄勢待發的毒蛇，緩緩纏繞上陳鋒的精神網。
這一次，紅光沒有直接撞擊，而是順著精神絲線的脈絡逆流而上，所過之處，幽藍色的絲線像是被染色般泛起淡淡的紅芒，顯然是想順著精神連接攻擊陳鋒的精神本源。
“來得好！”陳鋒眼中精光一閃，非但沒有收回精神網，反而故意將靠近晶體的幾根絲線放鬆了幾分，露出一個看似破綻的缺口。就在那股紅光即將順著缺口侵入他精神本源的瞬間，他猛地收緊所有精神絲線，如同收緊漁網的繩索，將那股紅光牢牢纏在網中央。
同時，他調動起體內剩餘的精神力，在精神網的每一個節點處製造出無數個肉眼難辨的細小漩渦。這些漩渦旋轉的方向各不相同，卻精準地對應著核心艙內不同的能量宣泄口——這是他從能量約束環的原理中得到的啟發，與其像堵洪水一樣強行壓製，不如像疏導江河般引導分流。那些細小的漩渦就像一個個微型的轉向閥，將狂暴的紅光能量一點點引向不同的方向。
“有效！”趙磊興奮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，機械臂上的屏幕瞬間彈出一組對比數據，“能量峰值下降了17！頻譜裡的自我保護波動在減弱，它好像有點懵了！”
通道另一端，李響和張嵐明顯感覺到壓力減輕了不少。原本快速融化的冰牆表麵，水珠凝結的速度漸漸超過了融化速度，甚至能看到新的冰晶在裂縫處重新生成。李響維持的力場屏障也不再劇烈震顫，淡金色的光芒變得平穩柔和，他緊繃的肩膀終於能微微放鬆，額頭上的汗珠不再像斷線的珠子般滾落。
劉悅趁機快步靠過來，掌心的綠色能量如同溫潤的水流，緩緩覆蓋在李響和張嵐身上。柔和的綠光滲入兩人的皮膚，修複著因過度使用異能而受損的細胞。李響緊繃的肌肉漸漸鬆弛，張嵐因凍傷而發紫的嘴唇也恢複了血色。“陳鋒他……”劉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目光緊緊盯著那片依舊刺眼的紅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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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在創造奇跡。”李響望著紅光籠罩的核心艙方向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佩。他抬手擦了把汗，指節因長時間用力而泛著發白，“精神力直接引導能量流，這需要多強的意誌力？換做是我，恐怕堅持不了十秒就會被能量反噬撕碎。”
核心艙內，陳鋒的額頭已經布滿了冷汗，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，彙聚成水珠滴落在滾燙的地麵上，發出“滋滋”的響聲。操控精神網引導能量比他想象中更消耗精力，每一個漩渦的轉向都需要精確到毫秒級的控製，哪怕隻有一絲偏差，就可能導致能量流失控反噬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，大腦因高速運轉而發熱，像是塞了一團燃燒的棉花。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，神經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——黑色晶體似乎也意識到了危險，表麵的紋路開始瘋狂閃爍，原本被引導著流向不同方向的能量流突然變得雜亂無章，時而加速時而停滯，顯然是想通過製造混亂來擺脫精神網的引導。
“彆想搗亂。”陳鋒咬著牙，牙齦都咬出了血。他猛地閉上眼睛，將精神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極限。眉心處的幽藍色光芒驟然爆發，整個精神網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，突然亮起耀眼的藍光。網麵上的每一個節點都散發出星星般的光芒，形成一張覆蓋整個核心艙的巨大網絡，連艙壁上的金屬紋路都被映照得清晰可見。
那些原本雜亂的能量流在網絡的引導下，像是被馴服的野馬，漸漸重新變得有序。紅色的能量粒子順著精神網鋪設的路徑流動，形成數道蜿蜒的能量河流，不再衝擊艙壁，而是沿著預設的軌跡緩緩前行。
“找到能量循環係統的接口了！”趙磊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，全息屏幕上突然彈出核心艙的三維結構圖，左側三個不起眼的接口被綠色方框標了出來，“在核心艙左側，有三個備用能量導管！雖然廢棄了十五年，但管道結構還在，材質是抗高溫的鎢合金！如果能把能量引到那裡，就能通過基地的廢棄管道將多餘能量排到地底三千米的岩層深處！”
陳鋒立刻調整精神網的方向，引導著最粗壯的一股能量流向左側的備用導管。幽藍色的精神絲線像牽引繩般拉著紅色能量流轉向，過程中不斷有細小的能量分支脫離軌跡，但很快又被周圍的精神節點重新捕獲。
就在能量流即將進入導管的瞬間，黑色晶體突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紅光，整個核心艙的溫度驟然飆升。一股遠超之前的能量洪流從晶體內部噴湧而出，像決堤的洪水般瞬間衝垮了精神網的右上角，數根粗壯的精神絲線被硬生生撕裂，化作漫天的藍光碎片。
“不好！”陳鋒心頭一緊，這股突然爆發的能量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，顯然是黑色晶體的底牌。精神網的破損導致近三成的能量流失控，這些失去引導的能量像脫韁的野獸，瘋狂地撞擊著核心艙的艙壁。
“哐當——哐當——”
金屬扭曲的聲音不絕於耳，原本就布滿裂痕的艙壁開始大塊大塊地脫落，露出後麵灰色的混凝土層。一根懸掛在頂部的金屬管道被能量流擊中，轟然斷裂，帶著滾燙的蒸汽砸向地麵，濺起一片紅色的鐵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