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車的輪胎碾過最後一段碎石路時，底盤傳來刺耳的刮擦聲。周正猛地踩下刹車，車頭在淡紫色霧氣裡劃出半米弧線，副駕駛座上的陳鋒幾乎撞上前擋風玻璃。
“到了。”周正推開車門，空間異能在周身泛起漣漪，將撲麵而來的霧氣推開半米。他腳邊的地麵覆蓋著層薄薄的黑色苔蘚，踩上去像踩在凍住的油脂上，發出細碎的破裂聲。
陳鋒緊隨其後下車，精神力屏障在周身微微震顫。那些紫色孢子像被無形的磁鐵吸引，密密麻麻地附著在屏障表麵，形成層半透明的薄膜。他抬手彈了彈屏障，金色漣漪蕩開的瞬間，孢子群如同受驚的魚群般四散，卻又在半秒後重新聚集。
“這些孢子有趨能性。”他看著手腕上的能量檢測儀，屏幕上的數值正以每秒0.3赫茲的頻率波動，“它們會被高濃度能量場吸引。”
其餘八名突擊隊員陸續下車，每個人的作戰服外都裹著層淡金色的能量護罩。這些隊員都是從各戰區抽調的精英異能者，其中三名是強化係，能以肉體硬抗能量衝擊；兩名操控係負責感知周圍能量流；剩下的三人則是罕見的淨化係，他們的異能雖然無法直接攻擊，卻能中和黑暗能量——這是周正特意為青溪鎮準備的配置。
“保持陣型。”周正抬手示意全員靠攏，他的空間異能在地麵鋪開淡藍色光網，“這片區域的空間坐標被乾擾了，不要擅自離隊，否則可能觸發空間陷阱。”
光網接觸到黑色苔蘚的瞬間，那些苔蘚突然蜷縮起來，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土壤。土壤裡鑲嵌著無數米粒大小的晶石，在霧氣中泛著微弱的紅光，像被埋在地下的眼睛。
“是能量礦脈的延伸帶。”陳鋒蹲下身，指尖懸在土壤上方三厘米處，“這些晶石在釋放低頻脈衝，和我們之前檢測到的共生體波動完全一致。”
他剛說完，地麵突然輕微震顫。那些紅色晶石同時亮起，在土壤裡勾勒出蛛網般的紋路，所過之處，黑色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、碎裂。
“啟動屏蔽裝置。”周正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八名隊員立刻按下作戰服領口的按鈕，背後的能量背包發出輕微的嗡鳴。淡銀色的屏蔽場在隊列周圍展開，將那些低頻脈衝隔絕在外。能量檢測儀的數值瞬間穩定下來，屏幕上跳動的紅色警報燈轉為綠色。
“顧長風在利用礦脈能量標記我們的位置。”周正指向小鎮方向，霧氣中隱約可見成片的木質房屋，“這些晶石就像能量傳感器，能追蹤到我們的移動軌跡。”
陳鋒突然注意到隊員小李的護罩上沾著片枯葉，那葉子邊緣泛著黑色，正緩慢地腐蝕著能量護罩。他立刻提醒：“注意周圍植物，它們可能攜帶共生體孢子。”
小李慌忙用匕首挑掉枯葉，護罩上的破洞在淨化係隊員的異能作用下迅速愈合。那片被挑落的枯葉掉在地上，接觸到黑色苔蘚的瞬間突然炸開，無數黑色顆粒如同煙霧般升騰，又在半空中凝結成隻巴掌大的蟲子，振翅飛向小鎮方向。
“它們在傳遞情報。”周正抬手捏碎那隻蟲子，空間裂縫在他掌心一閃而逝，“看來我們的到來，已經被顧長風全程監控。”
隊伍繼續前進，霧氣中的能見度逐漸提高到十米。兩側的樹木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齊腰高的灌木叢，枝條上掛著半透明的繭，裡麵隱約可見蜷縮的生物輪廓。
“是本地的山鼠。”強化係隊長趙剛用匕首挑開一隻繭，裡麵的山鼠屍體已經乾癟，皮膚下布滿黑色血管狀紋路，“被共生體吸乾了能量。”
繭殼破裂的瞬間，一股甜膩的腐臭味彌漫開來。陳鋒的精神力掃過那些繭，發現每個繭裡都殘留著微弱的生命體征，就像心臟停跳前的最後一次搏動。
“這些不是屍體。”他攔住想繼續破壞繭殼的趙剛，“共生體在改造它們的基因序列，試圖將這些動物轉化為能量儲存器。”
話音未落，最前麵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晃動。一隻半米長的山鼠撞破繭殼衝了出來，它的眼睛已經變成純黑色，嘴角淌著綠色粘液，鋒利的門齒在霧氣中閃著寒光。
“小心！”周正揮手甩出空間刃，銀光閃過的瞬間，山鼠的身體被切成兩半。但斷口處湧出的不是血液，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顆粒，它們在地上蠕動著，很快又凝結成兩隻拳頭大小的山鼠，再次撲向隊伍。
“淨化係，動手！”周正喊道。
兩名淨化係隊員立刻上前，雙手合十的瞬間，淡金色的能量波如同潮水般擴散。那些黑色顆粒在能量波中發出滋滋的灼燒聲，像冰雪遇火般消融，兩隻小山鼠還沒撲到近前就化為灰燼。
“共生體改造的生物沒有痛覺，而且能通過分裂增殖。”周正看著地上殘留的黑色灰燼，“儘量用淨化係異能處理，物理攻擊隻會讓它們繁殖得更快。”
隊伍繼續深入，腳下的路漸漸從泥土變成青石板。這些石板邊緣已經風化，縫隙裡塞滿黑色苔蘚，踩上去時能感覺到輕微的震動，仿佛地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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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麵有座橋。”趙剛指向霧氣深處，一座石拱橋的輪廓在紫色霧氣中若隱若現。橋欄杆上爬滿黑色藤蔓，藤蔓開出的紫色花朵在風中搖曳，花瓣邊緣滴落著粘稠的液體，落在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。
陳鋒的精神力穿透橋麵，突然臉色一變：“橋下有東西！”
話音未落，橋麵突然劇烈晃動。無數黑色觸手從橋板縫隙中鑽出，像毒蛇般纏向最前麵的隊員。那些觸手表麵覆蓋著粘液，接觸到能量護罩時發出白煙，竟在緩慢腐蝕護罩表層。
“強化係頂住！”周正的空間異能在橋麵炸開，淡藍色光刃如同車輪般旋轉，將觸手成片斬斷。但斷裂的觸手在地上迅速蠕動，很快又長成新的觸手，反而比之前更多。
“淨化係覆蓋橋麵！”陳鋒喊道，同時釋放出精神衝擊波。金色的能量波撞在觸手上，那些蠕動的黑色組織瞬間僵硬，動作明顯遲緩下來。
兩名淨化係隊員趁機上前，雙手按在橋麵上。淡金色的能量順著石板蔓延，所過之處，黑色觸手如同被潑了硫酸般消融，石板縫隙裡的黑色苔蘚也隨之枯萎。
“快過橋！”周正率先踏上橋麵，空間異能在他腳下形成透明護罩，“這淨化效果隻能維持三分鐘！”
隊伍以最快速度衝過石橋。陳鋒跑在最後，過橋時特意回頭看了眼橋下——渾濁的河水裡漂浮著無數白色物體，仔細看去，竟全是人類的頭骨，每個頭骨的眼眶裡都塞滿了紫色花朵，花瓣正隨著水流輕輕擺動。
“那是……”趙剛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
“十年前山洪的遇難者。”周正的聲音低沉，“看來顧長風把這裡當成了天然的培養皿。”
穿過石橋，霧氣突然稀薄了許多。眼前出現一片開闊的空地，幾十間木質房屋錯落有致地排列著，屋頂覆蓋著厚厚的苔蘚，牆壁上爬滿黑色藤蔓，藤蔓上的紫色花朵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。
“這就是青溪鎮？”小李的聲音裡帶著驚訝，“看起來不像廢棄的樣子。”
確實，這些房屋雖然破舊，卻沒有倒塌的跡象。有些窗戶裡甚至還掛著褪色的窗簾，門口堆著劈好的柴火，仿佛主人隻是暫時離開，隨時會回來生火做飯。
陳鋒的精神力如同雷達般掃過整個小鎮，眉頭卻越皺越緊：“太安靜了。”
整個小鎮聽不到任何聲音，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甚至連風聲都消失了。空氣像凝固的果凍，帶著甜膩的腐臭味，吸入肺裡時能感覺到輕微的灼燒感。
“能量場很奇怪。”一名操控係隊員突然開口，他手中的能量探測器正瘋狂旋轉，“這裡的能量頻率在不斷變化，就像……”
“就像有無數個信號源在同時發射。”陳鋒接過他的話，精神力能感覺到無數微弱的能量波動，它們彼此獨立，卻又遵循著某種規律在同步變化，“是共生體，整個小鎮裡全是共生體。”
周正突然指向鎮中心的那棵古樹：“看那裡。”
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，隻見小鎮中央矗立著一棵需要十個人才能合抱的古樹，樹乾粗壯，枝繁葉茂，但所有的葉子都是純黑色的，葉脈處流淌著紫色的液體，像血液在血管裡流動。古樹的樹冠籠罩了半個小鎮，黑色的枝條在半空中交織，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，將整個青溪鎮籠罩其中。
“那是母株。”周正的聲音帶著寒意，“紫紋草的變異體，所有共生體的源頭都在那裡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間房屋的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。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了出來，他的動作遲緩，皮膚像乾枯的樹皮，眼睛渾濁不堪，仿佛失去了焦距。
“有居民？”小李驚訝地喊道。
周正立刻抬手示意安靜：“彆驚動他。”
老人慢慢走到屋前的空地上，抬起頭，望著天空中的紫色霧氣，嘴裡念念有詞。他的聲音嘶啞，像砂紙摩擦木頭，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