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空間裂縫出現在淩晨四點十七分，位於基地的東南角——那裡是廢棄的舊機場，防禦係統最薄弱的地方。監控畫麵裡，一道三米長的紫色裂痕在空氣中撕開，邊緣閃爍著不穩定的能量火花，裂縫中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用指甲刮擦空間壁壘。
“東南防線！立刻支援東南防線！”王建軍的吼聲在指揮中心回蕩，他麵前的戰術屏幕上，代表防禦節點的綠點正在逐個熄滅，“機甲部隊去哪了？讓他們立刻過去封堵裂縫！”
通訊器裡傳來趙剛的回應，帶著明顯的喘息：“機甲部隊被纏住了！三號倉庫附近出現大量虛空蠕蟲，淨化彈打不透它們的能量護盾！”
陳鋒正帶領一隊淨化係異能者趕往舊機場，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暗，腳下的金屬地板傳來輕微的震動。路過醫療中心時，他突然聽到裡麵傳來爭執聲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對著護士怒吼：“我再說一遍！把這批能量劑送到b區！那裡的傷員快撐不住了！”
護士抱著藥箱往後縮：“可是李主任說過，所有物資必須經過他簽字才能調撥……”
“等他簽字，人都死光了！”醫生猛地奪過藥箱，轉身時撞在陳鋒身上，藥箱摔在地上，裡麵的能量劑滾出來，瓶身標簽上的編號被人用黑色馬克筆塗掉了。
陳鋒撿起一支能量劑，瓶身異常冰冷，透過透明的外殼，能看到裡麵的金色液體裡漂浮著細小的黑色顆粒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——這不是基地配發的標準能量劑，真正的淨化能量劑應該是完全透明的，絕不可能有雜質。
“這東西哪來的？”他攥住醫生的手腕，精神力瞬間探入對方體內，沒有發現虛空粒子，但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黑暗能量潛伏在他的丹田處。
醫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眼神慌亂：“是……是後勤隊送來的，說是緊急補充物資……”
“哪個後勤隊員送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記不清了……”醫生的嘴唇哆嗦著，“當時太忙了，沒看清楚臉……”
林嵐突然按住陳鋒的肩膀，示意他看向醫生的脖頸——那裡有一圈極淡的青紫色印記，和之前被寄生的張研究員一模一樣，隻是顏色更淺，像是剛被感染不久。
“他被控製了。”林嵐低聲說，掌心凝聚起金色能量，“但不是寄生體，是精神暗示。”
金色能量注入醫生體內時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，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，隨即又被迷茫覆蓋。他抱著頭蹲在地上，反複念叨著：“不能用……那些能量劑不能用……”
陳鋒心裡一沉，抓起通訊器：“所有醫療點注意！立刻檢查庫存的能量劑，發現標簽模糊或有黑色雜質的，一律封存！重複，一律封存！”
趕到舊機場時，空間裂縫已經擴大到五米寬，裂縫中湧出的黑色霧氣在地麵上凝聚成一個個模糊的人形，它們沒有五官，身體由純粹的黑暗能量構成，接觸到金屬就會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。
“淨化光束！集火攻擊！”陳鋒舉起能量步槍，金色光束在黑霧中炸開，人形怪物發出刺耳的尖叫，身體被撕裂成無數碎片，但碎片落在地上又會重新聚合。
“這樣沒用！”一個操控火焰的異能者大喊，他的火焰在黑霧中隻能燃燒三秒就會熄滅，“它們能吸收能量！”
陳鋒注意到，這些黑霧怪物似乎在刻意避開倉庫的方向，反而像潮水般湧向防禦武器站。他突然明白過來：“它們在消耗我們的防禦能量！保護武器站！”
隊員們立刻改變陣型，用淨化能量在武器站前築起一道屏障。黑霧怪物撞在屏障上，發出滋滋的灼燒聲，屏障表麵的金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。陳鋒回頭看向裂縫，裡麵隱約有更大的陰影在蠕動，輪廓像是某種巨型節肢動物。
就在這時，通訊器裡傳來蘇芮驚慌的聲音：“陳隊！不好了！科研部的能量分析儀全部失靈了！有人在係統裡植入了病毒，現在無法檢測虛空粒子濃度！”
“誰負責維護分析儀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張研究員的助手，小李……”蘇芮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我們找不到他了，他的宿舍是空的，個人終端也關機了。”
陳鋒的目光掃過身邊的隊員，每個人都在奮力抵擋黑霧怪物，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，滴在地麵上瞬間蒸發。但他突然發現，隊伍末尾的兩個年輕異能者動作有些遲緩，他們的淨化能量明顯比其他人弱，而且總是有意無意地往屏障的薄弱處靠。
“你們兩個！”陳鋒厲聲喊道，“到前麵來！”
兩個年輕人身體一僵，交換了一個眼神，突然轉身往裂縫的方向跑。他們的速度快得異常，腳下甚至泛起淡淡的黑色霧氣。
“攔住他們！”陳鋒射出兩道能量束，擊中兩人的後腿，他們摔倒在地，傷口處滲出的不是鮮血，而是紫色的粘液。
“是轉化者！”林嵐及時趕到，金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網，“黑暗勢力用虛空粒子改造的人類，保留著自主意識，但完全受他們控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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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網住的年輕人發出痛苦的嘶吼，身體開始扭曲，皮膚下青筋暴起，變成深紫色。他們的指甲變得尖銳如刀，瘋狂抓撓能量網，網麵的金光劇烈晃動。
“殺了他們！”一個老隊員喊道，舉起能量槍對準兩人的頭部。
“等等！”陳鋒攔住他，“他們還有救！林嵐，用淨化能量壓製他們體內的粒子！”
林嵐立刻將金色能量注入能量網，兩個年輕人的嘶吼漸漸變成嗚咽，身體的紫色慢慢褪去。其中一個突然哭了出來：“對不起……我們不想的……是小李給我們喝了帶藥的水……”年輕異能者的聲音斷斷續續，淚水混著汗水往下淌，“他說隻是普通的能量補充劑，喝了之後……腦子裡就總有個聲音讓我們破壞防禦……”
另一個隊員也哽咽道：“我們控製不住自己，就像有根線牽著……剛才差點把屏障弄破……”
陳鋒看著他們脖頸處同樣淡青色的印記，和醫療中心那個醫生如出一轍。他對林嵐使了個眼色，後者立刻加大淨化能量的輸出，金色光芒如同溫水般包裹住兩個年輕人，他們身上的紫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。
“帶他們去隔離室。”陳鋒對身邊的隊員吩咐，“派專人看守，每小時檢測一次虛空粒子濃度。”
解決了兩個內鬼，黑霧怪物的攻勢卻突然猛烈起來。裂縫中湧出的黑色霧氣越來越濃，隱約能看到霧氣裡伸出數根粗壯的觸須，上麵布滿了倒刺，抽打著能量屏障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屏障快撐不住了！”負責防禦的隊員大喊，他的手臂已經被觸須掃中，傷口處正迅速蔓延著黑色的紋路。
陳鋒剛要上前支援，通訊器裡突然傳來王建軍暴怒的吼聲：“陳峰！你立刻回指揮中心！b3實驗室的備用隔離艙被破壞了！”
他心裡咯噔一下，b3實驗室雖然已經轉移了聖器，但還存放著大量從鎮上帶回的能量樣本。如果那些樣本被汙染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趕回實驗室的路上，走廊裡一片混亂。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匆匆跑過，擔架上的傷員渾身覆蓋著黑色的斑塊，嘴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。一個護士撞在他身上，掉落在地的記錄本上寫著：“感染源不明，患者出現能量紊亂症狀，疑似接觸過汙染能量劑。”
實驗室的門虛掩著，裡麵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。陳鋒推門而入，隻見三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圍著實驗台，其中兩人正用鑷子夾起一塊黑色晶體——那是從肉瘤上剝離的能量碎片，此刻表麵正泛著詭異的紫光。
“你們在乾什麼？”陳鋒厲聲嗬斥，精神力瞬間鎖定三人。
拿著鑷子的研究員手一抖，晶體掉在地上，摔成數塊。他慌忙轉身，臉上的防護麵罩滑落，露出一張年輕的臉——正是蘇芮提到的小李，張研究員的助手。
“陳隊？您怎麼來了？”小李的眼神閃爍，下意識地把身後的記錄本往懷裡塞。
陳鋒注意到實驗台的角落裡散落著幾個空的能量劑瓶，瓶身標簽和醫療中心發現的一樣，都被塗掉了。他一步步逼近小李：“這些能量劑是你分發的？b3實驗室的隔離艙也是你破壞的？”
小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能量匕首，朝著最近的研究員刺去：“都是他逼我的！是張哥讓我做的！”
被刺中的研究員悶哼一聲，防護服被劃開一道口子，黑色的霧氣順著傷口迅速蔓延。另外兩個研究員嚇得連連後退，其中一個不小心撞翻了試劑架，五顏六色的液體混合在一起，冒出刺鼻的白煙。
陳鋒眼疾手快地抓住小李的手腕，能量匕首哐當落地。他將小李按在實驗台上，精神力如潮水般湧入對方體內，果然在他的精神核心處發現了一團黑色的能量——那是黑暗勢力種下的精神烙印，能隨時操控宿主的行為。
“說！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？”陳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，小李疼得齜牙咧嘴，精神烙印開始劇烈波動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什麼都不知道……”小李的身體開始抽搐，眼睛翻白，“他隻說……要讓基地的淨化能量失效……要讓所有人都變成……”
他的話沒能說完，身體突然劇烈痙攣，皮膚迅速變成青紫色，最終像張研究員一樣萎縮下去，化為一灘紫色的粘液。那灘粘液裡漂浮著一枚銀色的芯片，表麵刻著和空間標記符相同的紋路。
“是精神控製芯片。”林嵐撿起芯片，金色能量在指尖流轉，“能遠程傳輸指令，還能在宿主暴露時自毀。”她看向被刺傷的研究員，對方已經失去了意識，黑色斑塊覆蓋了大半個身體，“救不回來了，他體內的虛空粒子已經擴散到心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