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了?那人死了?”郭昭蘅問道。
清鎖搖了搖頭:“沒有,還有一口氣。”
“那你這是,怎麼了?”郭昭蘅更奇怪了。
清鎖神情艱難,不知道該從何說起,思忖道:“姑娘,那人是個太監。”
“太監?”郭昭蘅驚詫道:“是哪個宮裡的?怎麼會被人追殺?”
清鎖斟酌道:“婢子不認識這個人,不知道是哪個宮裡的,但是他的下巴沒有胡須,又不是新刮的,而是沒有長過胡須。”
郭昭蘅聽明白了。
郭昭蘅這個空有虛名的皇後素來深居簡出,不在外頭走動,但是清鎖卻是她放在外頭的眼睛耳朵。
清鎖是郭昭蘅身邊最機敏之人,凡是她見過的人,即便隻看過一眼,她也過目不忘,能牢牢的記住那個人的長相來曆。
這會兒清鎖說不認識這個人,那必然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。
清鎖常年替郭昭蘅在宮裡走動,放眼如今的宮裡,連她都沒見過的陌生太監,少之又少。
郭昭蘅心頭一動:“你說他還活著?”
“對,還活著。”清鎖重重點頭。
“走,看看去。”郭昭蘅下定了決心,紮進荒草叢。
那人仰麵躺在草叢裡,雙眼緊閉,顯然已經陷入了嚴重的昏迷。
刺眼的鮮血更是哩哩啦啦灑的到處都是。
他身上穿著最尋常的灰色粗布衣裳,已經被鮮血染透了,根本看不清楚傷在什麼地方。
隻能從衣裳的破口處依稀分辨出,他身上的傷都是什麼武器造成的。
郭昭蘅目光上移,在那人的臉上打了個轉。
那人的臉龐乾巴巴的,瘦的驚人,皮膚粗糙黝黑,若非沒有胡須,根本看不出這人是個麵白太監。
郭昭蘅眯了眯雙眼。
宮裡的太監雖然身份各有高低,各自都有各自的活計,也免不了做些粗活,但臉上都保養的不錯。
畢竟都是在主子跟前伺候的,不能麵目醜陋嚇著主子。
可眼前這個太監,這張臉,顯然沒有做過任何的保養,才能糟蹋成這副模樣。
這個太監,莫非是冷宮的裡的太監?
那麼黑衣人為什麼要追殺一個冷宮裡的太監?
能被人追殺,必定身負不可告人的秘密!
幾乎是短短的轉瞬,郭昭蘅便想清楚了前因後果,且做出了個大膽的選擇。
“清鎖,你回宮傳轎輦,就說我崴了腳,走不了路了。”郭昭蘅輕聲吩咐道。
“姑娘!”根本不用郭昭蘅多做解釋,清鎖便猜到了她要做些什麼,吃驚的換了個稱呼:“姑娘想好了?”
郭昭蘅點了點頭:“想好了,雖然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,但祖父說的也沒錯,手裡握著彆人的秘密,就是握住了彆人的把柄,那麼自己的生路,總是要比彆人多一條,”她微微一頓,倔強而又決然道:“我既入宮做了皇後,自然是生路越多越好,那麼,彆人的秘密把柄,自然也是越多越好。”
“不管姑娘做什麼選擇,婢子都生死相隨,”清鎖抿了抿唇,目光堅毅,沉聲稱是:“姑娘略等等,婢子這就去傳轎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