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聞畫麵中,一個年輕的非洲青年站在領獎台上,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道:“感謝那個告訴我們‘彎路也是路’的中國人。”
周建民低頭翻看手機,發現當地學校已將他的筆記編成教材,書名《從錯誤開始》。
在回國彙報會上,領導提議將其經曆包裝為“國家科技外交典範”,被他婉拒:“它不屬於哪個國家,它屬於願意動手的人。”
林晚秋的係列報道《勝利之後》發表當日,評論區湧現數千條留言,大多是基層工程師講述自己的“微小突破”。
在采訪的最後,林晚秋問楚墨:“你覺得贏了嗎?”
楚墨指著窗外一群正在調試機器人的職校學生說:“十年前,我們在爭論誰能造出第一塊國產高端芯片;今天,他們在爭論哪種焊接方式更環保。這就是答案。”
夜晚,楚墨獨自一人站在昆明滇池畔,感受著湖麵吹來的涼風。
他望著遠處的燈火,思緒萬千。
這時,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,屏幕上顯示著一條短信,發信人未知:“老朋友,彆來無恙?我在騰衝等你。”
楚墨關掉手機,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滇池的夜,靜得出奇。
風裹挾著水汽,浸透了楚墨的衣角。
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,看著它消散在滇池微涼的夜色裡,像極了那些曾經炙熱的理想,如今隻剩一絲餘溫。
這座廢棄的科技園,是華芯科技夢開始的地方。
那些激情燃燒的歲月,仿佛就刻在這片土地的每一寸肌理裡。
可惜,理想的火焰,總會被現實的風無情吹散。
“篤篤篤……”
突兀的敲擊聲,打破了夜的寧靜。
楚墨循聲望去,隻見幾個半大的少年,正圍著一堆破銅爛鐵,敲敲打打。
借著微弱的星光,他看到他們用撿來的廢棄零件,試圖拚湊出一座簡易的太陽能充電站。
“叔叔,你知道哪裡能弄到更好的控製器嗎?”一個滿臉泥汙的少年,跑到楚墨麵前,眼神裡充滿了希冀。
楚墨沒有說話,隻是緩緩蹲下身,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略顯陳舊的芯片,輕輕放在少年臟兮兮的掌心。
那枚芯片,是他當年帶領團隊,夜以繼日攻關的成果,承載著無數人的希望與夢想。
“試試這個,它走過很遠的路。”楚墨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歲月的沉澱。
少年如獲至寶,緊緊攥著那枚芯片,飛奔回到夥伴們中間。
遠處,滇池湖麵,第一縷晨光刺破厚重的雲層,金色的光芒灑向大地,驅散了夜的寒意。
楚墨靜靜地站在那裡,感受著新的一天帶來的希望。
他的手機,靜靜地躺在公文包裡,屏幕依舊亮著。
一封未發送的郵件,停留在發送界麵,收件人:李哲,正文隻有兩個字:
“繼續。”
楚墨蹲在滇池畔的廢棄科技園中,指尖還殘留著那枚舊芯片的冰冷觸感。
他看著那個滿臉泥汙的少年,小心翼翼地將芯片收進一個縫縫補補的布包裡,像守護著什麼珍寶。
他沒有留下姓名,也沒有留下聯係方式。
隻是默默地站在不遠處,看著這群衣衫襤褸,卻眼神明亮的少年們。
廢棄的廠房裡,淩亂地堆放著各種各樣的電子垃圾:生鏽的電路板、斷裂的電線、報廢的顯示器……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電子元件燒焦的味道,以及潮濕的泥土氣息。
然而,這群少年卻像是尋寶一樣,在垃圾堆裡翻找著,時不時發出一陣興奮的低呼。
楚墨看到,他們用幾台報廢的電動車電機,改裝成了一個簡易的發電設備。
電機的外殼鏽跡斑斑,電線上纏繞著五顏六色的膠布,顯得十分簡陋。
然而,當他們合力轉動電機時,微弱的電流,卻點亮了一盞昏暗的ed燈泡。
燈光很微弱,卻足以照亮少年們臉上興奮的笑容。
他們的笑容,純粹而充滿希望,仿佛黑暗中的一束光,照亮了楚墨內心深處,那些被現實磨礪得漸漸暗淡的理想。
臨走前,楚墨注意到,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,正蹲在一個紙箱旁,用記號筆在紙箱上畫著密密麻麻的電路圖。
那電路圖,結構精巧,邏輯清晰,赫然是“門檻”架構的簡化版電源管理單元。
“有點意思……”楚墨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。
次日清晨,楚墨在大理一家臨洱海的客棧裡醒來。
陽光透過窗戶,灑在他的臉上,帶來一絲暖意。
他拿起手機,看到雷諾發來的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,那群少年昨夜成功點亮了第一盞ed燈。
燈光雖然依舊微弱,卻比昨晚更加明亮。
他們搭建的充電站原型,已經被附近的村民,用撿來的樹枝和籬笆,自發地圍了起來,像守護著自己的家園。
簡陋的籬笆,在清晨的陽光下,投下長長的影子,也投射在楚墨的心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