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漏風,牆皮剝落,角落堆著上世紀八十年代的交換機殘骸。
她拍了拍布滿灰塵的控製櫃,咧嘴一笑:“這地方好啊,連老鼠都不想來,最適合搞點‘小動作’。”
她們的任務很簡單:造出“活著”的假節點。
但不能太完美——完美是敵人懷疑的起點。
於是她們不用焊台,而是用最原始的螺絲刀和鉗子,故意留下錯位的端子、鬆動的接地線、插頭半插不插。
每一次接觸不良都會引發微弱電弧,在遠程監測中形成斷續的電磁閃動,像極了高階跳頻通信中的抗乾擾機製。
“耳語者”捕捉到這些信號時,會將其標記為“疑似加密中繼”,並投入大量算力分析其編碼規律。
可實際上,這裡什麼都沒有。
更妙的是,每天黃昏六點整,李春娥都會打開一台老舊收音機,調到地方台頻率,放起二人轉。
嗩呐一響,雜散輻射瞬間汙染周邊頻段。
那刺耳又歡快的旋律,在敵方頻譜圖上炸開一片混沌噪點,仿佛有人正用民俗藝術傳遞密文。
“你們聽不懂,就彆瞎猜。”她叼著煙圈,眯眼望著天線方向,“等你們破譯出‘王二姐思夫’是五級軍情的時候,咱的地脈早走遍全國了。”
與此同時,皖南山區。
趙振邦蹲在一排偽裝成智能調壓箱的鐵皮櫃前,逐一檢查內部脈衝模塊的觸發程序。
他的工坊已在全國鋪設一百三十七個擬態節點,每一個都按照楚墨的要求——隨機激活、無序跳變、絕不重複。
“我們不是在通信。”他對助手說,“我們在演一場全國性的精神錯亂。”
就在這時,一封手寫信送到他手中。
寄信人:陳立群,東北某老工業區。
信紙泛黃,邊角磨損,背麵抄著一段看似無關的日程記錄。
但趙振邦一眼認出那是吳誌國的筆跡——那位死於海外綁架案的密碼學家,曾是“地脈”最早的構想者之一。
他翻過紙頁,看到一行小字:
“若見紅漆三點,即是假路標。”
趙振邦瞳孔驟縮。
這是暗記。是預警。是三十年前那批工程師留下的最後防線。
他立刻通聯所有“影子工坊”,下達緊急指令:從即日起,所有偽造節點外殼必須噴塗三個等距紅點,排列成三角形;而真正的“地脈”核心節點,則改用藍漆繪製閉合圓環。
這是一個陷阱,也是一個篩子。
一旦敵方破解部分節點位置,並發現紅點規律,必然會認定這是識彆標誌,進而集中清除“紅點目標”。
但他們不會想到——他們摧毀的,全是誘餌。
真正的命脈,仍在地下靜靜呼吸。
消息傳回深圳總部時,楚墨正站在戰術台前,凝視著全國電磁熱力圖。
曾經清晰可辨的穩定脈絡,如今已被上千個雜亂閃爍的偽信號覆蓋。
那些虛假的心跳在不同頻率間跳躍,毫無邏輯,如同神經突觸隨機放電。
ai無法建模,機器學習陷入混亂,“耳語者”的預測曲線開始劇烈震蕩,誤差率飆升至68以上。
“他們在拚命找規律。”雷諾低聲彙報,“但我們沒給他們任何模式。”
楚墨緩緩點頭,眼中卻無喜色。
敵人不會永遠被迷惑。
當他們意識到自己追殺的隻是幻影,反撲將更加凶狠。
而現在,最關鍵的時間窗口已經打開——短短七十二小時,足夠做一件真正改變戰局的事。
他轉身走向辦公室另一側的保密終端,輸入四級權限密碼。
屏幕亮起,跳出一行提示:
【接入請求已提交,等待芯片實驗室響應……】
片刻後,畫麵切換為一間潔淨室的實時監控。
鏡頭掃過操作台,最終定格在一塊指甲蓋大小的晶片上。
那是最新批次的國產驅動芯片,代號“啟明7”。
白天的身影出現在畫麵邊緣,專注調試設備,未察覺遠程注視。
楚墨盯著那枚芯片,指尖輕輕敲擊桌麵。
而這就需要一種全新的輸出方式。
不聯網,不發射,不產生任何可偵測信號。
他低聲自語:“該讓代碼學會……用溫度說話了。”
窗外,烏雲再度聚攏。
仿佛某種預兆,悄然降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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