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然信標。”她喃喃道,“他們的手,早就成了網絡的眼睛。”
她立即建議升級“節點地標係統”,將此類耐後性手印納入無線感知圖層,實現物理標記與遠程識彆雙重綁定。
消息傳至深圳,楚墨隻是點頭:“告訴她們,繼續做下去。有些東西,本就不該被擦掉。”
同一時刻,陳立群正坐在吳誌國家的老屋裡,翻閱一堆泛黃的教案。
這位退休工人一生未獲任何職稱,卻在九十年代義務培訓了上百名基層電工。
他的黑板早已拆走,照片裡隻剩一角斑駁水泥牆。
他無意間將一張舊照與最新傳回的k317接頭影像疊加比對——
心臟猛地一跳。
吳誌國當年畫電路圖時,習慣用拇指指甲在邊角劃一道弧形凹陷,據說是用來標記“此處易虛焊”。
而林小滿團隊修複的那個接頭焊麵,竟也出現幾乎相同的弧形刮痕,位置、曲率、深度誤差不超過5。
forensic工程師反複驗證後確認:無工具共用史,無直接傳承關係,純屬行為巧合。
但陳立群搖頭:“不是巧合。是動作的記憶在代際間流淌。”
他連夜起草提案:建立“工匠印記庫”,收錄曆代維護者的操作特征——抖腕頻率、施壓節奏、收槍角度。
未來哪怕設備儘毀,隻要有人還記得前輩怎麼焊,就能複現身份,喚醒信任。
文件遞交當天,係統悄然新增一條底層邏輯:
【行為遺傳溯源模塊加載中……匹配閾值:≥72動作相似度|觸發響應:權限繼承確認】
而在遙遠的高原晨霧中,一名少年正屏息完成他人生第一次完整焊接。
焊槍移開刹那,他沒有急於清理,而是緩緩抬起手掌,凝視片刻,然後鄭重按在接線盒側麵。
灰屑與汗漬交融,留下五指分明的印記。
窗外,風掠過山脊,仿佛聽見了一聲無聲的應答。
伊萬諾夫的專車碾過藏西高原最後一段未鋪裝的碎石路,車輪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如金粉般懸浮。
他推開車門時,冷風裹挾著雪線的氣息撲麵而來,而視線所及,那座由廢棄集裝箱拚接而成的實訓房正靜靜蹲伏在山脊之下,像一塊被大地咬住的鐵鏽。
他並未立即進入。
目光落在門前一根歪斜的舊電線杆上——那裡釘著一塊木牌,上麵貼滿了泛黃的絕緣膠帶,每條膠帶上都印著深淺不一的手掌壓痕,有的清晰如拓片,有的已模糊成團。
一名少年正在屋內完成焊接,焊槍移開的瞬間,金屬接頭尚在微微發紅。
他沒有清理飛濺的錫珠,而是緩緩抬起手,凝視片刻,仿佛在確認某種儀式的正當性,隨後將整隻手掌重重按在接線盒側麵。
“你在做什麼?”伊萬諾夫用生硬的漢語問。
少年抬起頭,眼神清澈卻毫無遲疑:“林老師說,這是我們的章。”
翻譯尚未開口,伊萬諾夫已怔住。
那一瞬,他想起莫斯科郊外一座被遺忘的變電站——蘇聯解體那年,老技師在拆除主控箱前,曾用扳手在銅排上刻下一道斜痕,並低聲說:“有人會認得這個。”三十年過去,那道刻痕早已湮滅於風雨,可此刻,在這片遙遠高原的鐵皮屋裡,同樣的邏輯正以血肉之軀重新鑄就。
這不是防偽,是信仰的具象化。
回國後第七天,克裡姆林宮技術安全委員會收到一份從未有過的備忘錄,標題為《論人類動物作為加密載體的可行性》。
文中寫道:“中國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最前沿的安全難題——他們把生物特征焊進了基礎設施。每一個焊點,都是一個無法複製的身份聲明;每一次手工刮擦,都在重構信任的底層協議。”
俄方隨即提出聯合研究“手工痕跡識彆技術”的請求。
楚墨在審批文件上停頓良久,最終批注:“合作可,樣本必須來自真實維修場景,杜絕實驗室偽造。我們要的不是數據,是活人的溫度。”
消息傳出當晚,漂亮國國家安全局啟動代號“溯源風暴”的緊急行動。
ai圖像識彆係統“鷹眼9”被調集至最高優先級,開始對國內各大社交平台、職校論壇、短視頻網站進行全網爬取,目標鎖定所有公開發布的電工作業照片。
起初進展迅猛。
算法通過深度學習提取焊點紋理的幾何特征,試圖構建核心技術人員的行為畫像——施力模式、運槍軌跡、收尾頓挫頻率……一切看似可控。
但二十四小時後,係統首次報錯。
七十二小時內,崩潰。
原因並非算力不足,而是樣本複雜度遠超理論閾值。
全國範圍內留存的焊痕形態超過兩千萬種變體,且每日新增逾十萬。
更致命的是,高匹配度人群中,大量個體不符合任何傳統“工程師”畫像:六歲兒童在父親指導下完成第一個接頭,獨臂老人用特製夾具留下歪斜但堅定的壓痕,盲校學生依靠觸覺反饋完成三點定位焊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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