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四點四十二分十七秒,晶圓廠b217測試平台主控室的空氣驟然變稠。
白天的手指懸在全息屏上方,沒動,卻像被凍在了半空。
屏幕上,那行猩紅倒計時——【715943】——正以毫秒為單位跳動,穩定得令人窒息。
可就在它跳至【715942】的瞬間,整塊屏幕猛地一顫,藍光驟暗,又在0.3秒後強行回亮,右下角彈出一行灰底黑字,細小、銳利、不容忽視:
p耦合|備用供電回路異常上電|時間戳:044217.863】
白天瞳孔一縮。
不是驚懼,是顱內某根弦“錚”地繃斷。
他沒去碰鍵盤,左手已抄起終端側邊的物理硬啟開關,“哢”一聲掰開護蓋,拇指狠壓——這是白天親手設計的熔斷日誌獨立捕獲通道,不走主網,不經過防火牆,甚至不依賴操作係統。
隻靠一塊嵌在主板背麵的石墨烯緩存芯片,靠晶圓封裝時埋入的量子隧穿傳感器,記錄下熔斷前最後一幀真實世界的數據流。
數據包僅0.8秒,壓縮率99.7,但足夠。
他調出波形圖,逐幀放大——電磁脈衝峰值落在17.3hz,與東京灣爆炸後上傳的“青鸞回聲”節點波形嚴絲合縫;而指令解包後的源ip,赫然指向新加坡濱海灣金融區一棟玻璃幕牆大廈底層:星瀾數據中心b座12層,機櫃編號s724apha。
星瀾資本?
白天指尖一頓,調出工商穿透圖。
法人欄寫著一個拗口的澳門名字,背後控股方是一家注冊於路環島的“恒遠谘詢”,再往上——實控人姓名浮現:王海生,表弟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,沒說話,隻將截圖拖進加密信道,發給楚墨,附言隻有四個字:“濕袍未乾。”
三分鐘後,雷諾站在指揮中心西側隔離間,麵前攤著三台並聯終端。
一台跑資金鏈,一台跑股權樹,第三台正實時抓取省內政務雲備份庫中近三年所有招投標原始附件。
他食指在觸控板上劃出一道冷光,停在一份pdf末頁——《濱海新區智慧城市基礎設施數字孿生平台一期采購合同》,落款日期:2023年12月18日,甲方簽章欄,趙國棟的簽名墨跡濃重,像一道尚未乾透的血痕。
而乙方,正是星瀾資本全資控股的“智穹科技”。
雷諾沒點開合同正文。
他點了右下角一個極小的灰色圖標——那是飛魚埋在全省政務oa係統底層的“影子探針”,專盯審批留痕的元數據。
頁麵跳轉,彈出一段未公開的流程日誌:
【2023.12.181622|省委機要室|趙國棟加密手機接入政務內網|上傳語音備忘錄|文件id:zgdorse724|自動歸檔至紅標備份池|權限等級:絕密·焚毀級】
雷諾盯著“焚毀級”三字,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。
焚毀?老周昨夜就把它從備份池底層撈了出來。
此刻,那支u盤正靜靜躺在楚墨辦公桌抽屜第二格,裹著防磁箔,貼著一枚舊式銅質軸承——那是當年楚墨父親建廠時親手車出來的第一件模具零件。
陳硯是在晨霧最濃時來的。
沒走正門,由雷諾引著穿過地下設備通道,鞋底踩過冷卻水管道外壁凝結的霜粒,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他西裝筆挺,領帶夾是一枚銀質齒輪,邊緣已磨出毛邊——那是他三年前剛調任省委書記秘書時,楚墨送的見麵禮。
他把u盤推過桌麵,動作輕得像放下一片羽毛。
“趙國棟昏迷前七小時,用的是‘蜂鳥’協議——全省隻有三部終端能解密。其中一部,上周已被我從機要室物理拆解,主板燒毀。”陳硯抬眼,目光沉靜,“另一部,在您名下,備案用途是‘應急聯絡’。”
楚墨沒碰u盤。
他盯著它,像盯著一枚剛從敵人心臟裡剜出來的彈頭。
陳硯又說:“摩斯電碼共37組,破譯後是經緯度+時間戳。北緯39.021°,東經117.683°——濱海新區東港保稅區地下二號車庫,b區負三層,d724車位。車是秦振國司機名下的奔馳s級,車牌尾號‘724’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鑰匙,不在司機手裡。”
楚墨終於動了。
他伸手,不是拿u盤,而是從抽屜深處取出一隻啞光黑匣子——巴掌大小,無接口,無指示燈,外殼蝕刻著細密螺旋紋路,像一枚被封印的微型渦輪。
他按下一角凹陷處。
匣蓋無聲滑開,露出內部三枚並列的微型天線陣列,中央一顆藍寶石狀晶體正泛起極其微弱的幽光——那是“青鸞”產線尚未公布的第三代短距量子糾纏通訊模組,量產前最後十套原型機之一。
雷諾瞳孔一縮。
楚墨沒解釋,隻將匣子輕輕推向陳硯:“你把它,放進那個車位正上方通風管道檢修口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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