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緩緩放下電話,沒看楚墨,隻調出權限界麵,指尖懸停在“腦電原始數據庫|趙國棟|訪問申請”彈窗上方。
光標閃爍,像倒計時。
三秒後,她按下刹車。
屏幕跳出紅色警告:【需雙人生物密鑰+實時視頻核驗】。
她沒猶豫,直接調出第二路認證端口,輸入指令:“啟動‘青鸞’應急協議——對接國安07號節點。”
——那是老周退休前親手設下的暗門,僅對“渡鴉”級威脅開放。
認證通過的瞬間,主屏瀑布般刷下三千二百一十七個原始數據包,每個文件名都標注著精確到毫秒的采集時間與電極位點。
楚墨頷首,轉身走向隔壁安全屋。
門關上的刹那,李薇忽然開口:“楚總。”
他腳步未停,隻側了半張臉。
她盯著他腕表上那抹幽幽反光的銀灰:“這靜電塵……是不是也沾過趙國棟的監護儀?”
楚墨沒答。
但他在門縫即將閉合的最後一瞬,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。
那動作輕得像雪落。
同一時刻,晶圓廠地下七層,白天已將趙國棟icu監護儀導出的eeg波形,與b217晶圓熔斷前0.8秒捕獲的攻擊指令波形,在神經信號模擬平台上完成時空對齊。
兩道波峰並列懸浮於三維相位圖中央。
白天放大至納秒級——
趙國棟的γ波爆發起始點,滯後於攻擊指令0.0312秒。
不多不少。
恰好是低軌衛星sar7在372公裡軌道高度,向地麵發射窄帶遙感脈衝所需的信號傳播延遲。
他摘下防噪耳機,靜了幾秒,忽然低聲說:“不是黑客在寫代碼……是有人,正用他的腦子當編譯器。”
話音未落,加密通訊彈出新消息。
發件人:李薇。aker_og.csv
標題欄下,一行小字如冰錐刺入視線:
【備用供電模式激活記錄|觸發條件:檢測到2.412ghz±5hz射頻信號|靈敏度閾值:87db】
白天盯著那行字,慢慢抬手,按住自己左太陽穴。
那裡,三年前在青龍嶺祠堂地窖,曾被一枚失控的神經刺激探針灼穿皮膚——創口早已愈合,可每當強射頻頻出現,仍會傳來一陣熟悉的、細微的麻癢。
像有根看不見的線,正從顱骨深處,悄然接通。
而此刻,他腕表表盤幽光一閃。
秒針,仍停在044200。
窗外,東方天際的鐵青色正漫成冷銀。
遠處,塔林郊外那座廢棄變電站的變壓器油溫讀數,無聲跳升至68.3c。
老周坐在赫爾辛基一家舊書店二樓,麵前攤開一本1987年版《蘇聯神經工程學年鑒》。
書頁泛黃,邊角卷曲。
他指尖停在第七章目錄旁——那裡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,已被歲月暈染得模糊不清,卻依稀可辨:
【“雪鴞”計劃|遠程神經遙感|krasnayapoyana|未歸檔】赫爾辛基舊書店二樓,窗玻璃蒙著薄霜,像一層未擦淨的冷凝水。
老周沒開燈,隻借窗外街燈透進來的微光翻動書頁。
指腹摩挲過1987年《蘇聯神經工程學年鑒》第七章標題——《遠程生物耦合信道的低溫穩定性驗證》,紙頁邊緣已脆如蟬翼,一碰便簌簌掉屑。
他左手壓著泛黃紙角,右手食指緩緩下移,在鉛筆批注“krasnayapoyana|未歸檔”下方,停住。
那裡有一行被橡皮反複擦過、卻仍頑強透出底色的俄文縮寫:ВАβ雪鴞β)。
旁邊一行極細的鋼筆字,是當年毛熊國安三局某位技術主管的親筆補注:
“觸發閾值:環境溫度≤18c±0.3c;非恒溫不可激活;信號載波頻偏鎖定於2.412ghz,與民用ifi信道重疊——為掩護設計。”
老周喉結沉了一下。
18c。不是實驗室數據,不是理論推演,是活生生的物理鎖鑰。
黑蛇幫在濱海碼頭接頭時,總愛說一句閒話:“今晚冷庫又跳閘了,凍得人骨頭縫發潮。”
沒人當真。
可若“潮”不是形容濕度,而是指神經突觸在臨界低溫下異常增敏?
若“跳閘”根本不是故障,而是他們故意切斷溫控冗餘係統,讓冷櫃跌入18c窗口——隻為讓某個昏迷者體內的植入式起搏器,短暫蘇醒,接收一道來自低軌衛星的脈衝指令?
他抽出一張便簽,在背麵畫下三個節點:
趙國棟icu監護儀→青島前灣港冷鏈車→秦振國佛龕灰燼。
箭頭之間,懸著同一串數字:18。
不是巧合。是錨點。是密碼本第一頁。
手機在風衣內袋震動,靜音模式,但震感沉而鈍,像冰層下暗湧撞上礁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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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楚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