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金燈高懸,明珠嵌壁,照得滿堂生輝,一派煌煌氣象,讓人乍一看,還以為是玄門高修在這宴飲,沒有半分魔修聚會的陰森。
許平秋覺得,這多半得感謝被搶來的殿宇。
此時,殿內坐席已至七七八八,人影錯落。
上首的幾位玄定境魔修尤為醒目,各自姿態迥異,卻皆有一股懾人氣度。
陰月夫人斜倚在座椅上,紗衣如煙似霧,半掩半露間勾勒出曼妙身姿。
斷臂魔刀獨坐一隅,將那柄漆黑魔刀橫置於案,僅存的右臂筋肉虯結。
赤眼老叟佝僂著身子,垂首不語,時不時用他那猩紅眼珠在殿內快速審視一番,如毒蛇吐信,陰冷銳利。
被刑僵門惦記的屍煞宗來了好幾位,但除了一位活人外,其他周身都纏繞著若有若無的屍氣,麵容僵硬如鐵。
作為宴請者的血煞老祖還未出現,許平秋打量了他們幾眼後,便拉著陸傾桉隨意尋了一處席位落座。
湊巧的是,在他們對麵的席位上,正是先前自報七煞教名號的‘魔修。’
此人原本倚在案前,指尖輕挑盤中靈果,神態散漫,但餘光不經意掠過許平秋二人時,手上動作忽然一頓,心中不由對‘陸明’出現在這感到一縷意外。
許平秋和陸傾桉並沒有在意他的目光,因為當前,在殿內像這樣目光看來看去的人不在少數。
四周喧嚷之聲不絕,魔修們個個眉飛色舞,似是在比誰凶名更甚。
“前些日子,老子屠了青霞山下一座小鎮,那幫凡人哭嚎求饒的模樣,嘖嘖,當真有趣!”
一名疤臉大漢拍案大笑,酒水濺了滿桌,看向四周,挑釁的問道:“你們呢?可有什麼收獲?”
“不過順手宰了幾個散修,不值一提。”
旁邊一名瘦削男子隨口接話,又故作隨意的問道:“聽說前幾日棲霞觀死了幾個內門弟子,不知道是哪位道友的手筆?當真叫人佩服!”
“嗬,棲霞觀?”不遠處一名陰鷙女修聞言,冷笑接話,“那幾個小崽子,連我一記蝕骨針都扛不住,也配稱內門弟子?”
話音落下,疤臉大漢與瘦削男子對視一眼,忽然哈哈大笑,連連稱讚:“道友道法精湛,佩服!佩服!”
似這樣的交流不在少數,雖然一言一語間儘是血腥戾氣,但許平秋越聽,越覺得古怪。
這些人看似在互相吹噓,可言語間卻總透著一股微妙的試探,像是在套話!
尤其是在那女修開口後,那兩人看向她的目光,怎麼看都有一種在看‘業績’的感覺。
“不對勁……”
許平秋心中警覺,悄然運轉金眸破幻,向那幾名誇誇其談的魔修掃去。
這時也不用顧忌什麼示警道術了,真有人問你瞅啥,直接讓他體驗一下褲子滑溜溜的感覺,暴躁症估計一下子就能好轉了。
而這不瞧不知道,一瞧嚇一跳。
那疤臉大漢的皮下,竟是一張端正清朗的麵容!更離譜的是,許平秋還認得他,煥虹城棲霞觀執事——孟興!
不知道是被陸傾桉的話語刺激到了,還是覺得‘離惑’會來,安全有保障,想來混混資曆。
許平秋目光一轉,再一看,那瘦削男子易容之下,赫然也流轉著一縷清正靈氣!
被他倆盯上的‘業績’也是如此,有一種互相釣魚釣到對方杆子的美。
許平秋不知道說什麼好了,往四周一掃,好家夥,殿內魔修少的可憐,杆比魚多!
再往上一看,除了屍煞宗那位沒有什麼變化,其餘幾位玄定境魔修,他都沒能看透,像是被某種法寶護住了,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魔修能有的手筆。
不過除了上麵那幾個,還有一個許平秋也看不出深淺,那就是對麵那位七煞教的魔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