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原來如此!”
這一刻,許平秋心中某種長久以來的疑惑,豁然開朗。
他總算是徹底明白了,為何諸多道法傳承中,無論是祈福禳災的法事,還是召神請聖的儀式,都總是不厭其煩、近乎刻板地反複誦念著仙神的名諱。
不是因為這樣靈,而是因為這樣更煩人。
設想一下,當一位受無數生靈信仰的仙神將目光投向芸芸眾生時,眾多信徒祈願、雜念、呼喚定然會吵的眼睛疼!
特彆是其中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無效祈願!
就比如那些釣魚佬,兩成的心思是保佑自己今日能釣上幾條罕見的大魚,衣錦還鄉。
剩下的八成精力,全用在了暗地裡詛咒旁邊那個搶了自己釣位的家夥,祈禱他上魚釣竿斷裂,浮漂被水鬼拖走,魚線纏繞死結,最後空軍而歸。
故此,除了某些能享受仙神‘青睞’的人外,隻有足夠吵,才能得到神助!
淺淺地感慨了一番後,許平秋收斂心神,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天墟之上。
高空之上,雲海翻騰。
一道化身,跨越無儘距離,悄然降臨。
“果然,還是沉澱少了,這東西我本該就會用才對。”
化身甫一凝實,許平秋便忍不住在輕嘖一聲。
他想起來便宜的老登就有一門大神通傳授,名曰《神霄玉樞托形寄厄真訣》。
這門真訣不僅是一門登峰造極的化身遁形之術,更是一種脫災避害之法。
像老登施展,便可將自身所受的傷勢、厄運、甚至是因果業力,都巧妙地轉嫁到天地間的茫茫水雲之上。
隻要世間還有一朵白雲飄蕩,理論上這傷勢與厄運就永遠無法真正落到他的真身之上。
唯一能蛐蛐的點就是,老登似乎總覺著神霄玉樞托形寄厄真訣》這個名字太過佶屈聱牙,不夠威風響亮,缺乏那種震撼人心的衝擊力,硬是要將其稱為《不滅雲體》。
這名字……
許平秋每次想起,都覺得老登也沒少看看那些粗製濫造的地攤文學,這不就深受其害了。
當然,考慮到老登平日裡那不著調、隨心所欲的種種表現,更大的一種可能是……單純的丈育,起名廢。
據說,《神霄玉樞托形寄厄真訣》這個頗為正經的名字還是霄漢道君給取的。
“你小子,回來就蛐蛐我是吧?”
幾乎就在許平秋心中吐槽的念頭剛剛落下的瞬間,他身旁不遠處,一朵原本悠哉飄動的白雲忽然劇烈地翻湧了一下,發出了同樣的蛐蛐之聲。
“還有,隻有雜質才沉澱!更何況,你這小登成天除了琢磨整活、歪門邪道、蛐蛐人外,你有正兒八經地沉澱過一天嗎?”
這欠揍的聲音……
是遊手好閒的老登!
“不是,這你都感知到了?”許平秋有種被抓包的感覺。
白雲沒有回話,隻是顯露出了一雙眼睛,然後伸出兩隻手,指了指許平秋,又指了指眼睛,意思卻不言而喻,我會一直……
“……”
“我還是覺得,天墟最大的雜質是老登你!”
短暫的沉默後,許平秋立刻針鋒相對,施展出了萬能甩鍋大法:“況且,拋開事實不談,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?”
截雲老登理直氣壯的回道:“我現在又不是你師尊,跟我有雞毛關係?”
“……”
許平秋被打敗了,無法反駁。
“對了。”
老登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,帶著幾分興師問罪的意味:“誰跟你說天墟可以這樣隨地大小便降神的,罰你給我八……八,八十萬貢獻點!”
“這趁火打劫也太牽強了吧?”
許平秋懶得跟他掰扯,直接祭出了屢試不爽的殺手鐧:“除非你讓霄漢道君來……”
“霄漢?”
沒等許平秋把話說完,就見雲氣顯化,噗的一聲,一隻‘霄漢道君’張口就來:“我是霄漢道君,我同意截雲道君罰你……”
許平秋無語,說:“你是個錘子的霄漢道君……”
白雲又“噗”地變成錘子形狀:“我是錘子,我同意……”
“那你……”許平秋本想來一句你是個一米六的金發傲嬌小蘿莉,但又害怕截雲道君真變,硬生生忍住了,說道:“那你跟我師尊說去,她同意了我就給你。”
“呃……”
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錘子形態白雲,瞬間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