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了。”
樓重玄的聲音沙啞乾澀,仿佛很久沒有開口說過話。
麵對眾人的目光與客氣,他也不在意,隻是緩步走向籙壇,身上漸漸飄忽起些許雲氣,起初一縷一縷升騰,漸漸顯得混混沌沌。
那並非法力,也非神光,而是純粹由精神與道念凝聚的華蓋!
雲氣在半空鋪開,瞬間繁妙的符文,似鳥篆,似龍章,似雲紋,似電光,彼此勾連,生滅不定。
這便是他的籙,亦是他的神藏、功果、性命!
待他籙壇中站定,下一息,數道恢弘無匹的意誌,便為起感召,自無窮高處,自玄都天中垂下!
隻聽天際有金戈交鳴之聲,鏗鏘作響,一道鋒銳無匹的意誌仿佛劈開了雲海,自天穹垂落!
一尊神人法相隨之顯化,身披曜日金甲,手持開山玉斧,雙目開闔間,仿若日月輪轉,神光爆射。其身後,更有十方神獸虛影咆哮不休,龍吟虎嘯,麒麟踏雲,聲勢浩大,震懾四野。
又聽天上風雷激蕩,黑雲如墨翻滾,一尊頂天立地的元帥法相凝聚而成!
再看南方天際化作一片火海,朱雀神鳥在火海中啼鳴,一尊真君端坐於火蓮之上,腦後懸著一輪南明離火所化的大日,光耀萬丈,威嚴赫赫。
一尊,又一尊……
那些在尋常弟子眼中遙不可及,需一生仰望的仙神法相,此刻竟如同走馬燈般接連顯化,將半個玄都天都映照得五光十色,流光溢彩。
每一道法相的降臨,都引得壇下爆發出一陣又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呼。
“南明真君!那是三品真君籙!”
“天啊,樓師兄這功果,才一開始就能感召真君法駕親臨!”
樓重玄仰觀著天象,眼中無悲無喜,直至九霄之上,忽起玄音,非鐘非鼓,非風非雷,一時之間,萬籟俱寂,群山俯首,江河止息。
便是宗內,沒有參與授籙,修行有成之輩,亦覺心神被一股無上威嚴所攝,不由自主停了功行,駭然望向天穹。
天地間的一切色彩、聲音,仿佛在這一刻儘數被抹去。
先前顯化的仙神法相,竟在這道意誌麵前齊齊俯首,光芒黯淡,最終如泡影般消散。
隻剩下一片太始元清之氣,充塞寰宇。
冥冥之中,似有億萬神隻仙真同聲頌唱,那道音穿透虛空,響徹神魂:
“高上九天,太始元清。”
“演道布德,禦曆諸天。”
音落,天心驟然洞開,一道混混沌沌、無始無終的元光垂落而下。
光中隻見一尊無量法相,高不可攀,廣不可測,其身著九色龍文羽衣,頭戴太始玄都之冠,腰佩日月星辰之印,法相莊嚴,威儀赫奕,口出真言,再頌道章:
“運化乾坤,總攝萬法。”
“佑聖萬靈,敕令感應。”
隨著法相愈發凝實,一道蘊含著無上造化之力的神光自虛空垂落,籠罩住樓重玄枯槁的身軀。
隻一瞬間,便是移爐換鼎,再造乾坤!
不過數息,樓重玄便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,化作了一位風神俊秀的年輕道人,其眉眼神韻,竟與天穹上帝君之輪廓有著七分相似!
“這是……哪位?”
坤元真人感受著氣息,驚訝之中更多是驚愕,他怎麼從未得知玄都天中還有這樣一尊仙神?
但很快,他便知曉了。
不隻是他,乃至於整個玄都天都在向壇下眾人感召其名——九天太始玄都佑聖靈應帝君!
“是二品!竟真的是二品帝君籙!”
“我的天……這已是與宗內諸位道君平起平坐的成就了!”
“樓師叔祖……竟真做到了!”
壇下眾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,眼瞳裡倒映著天穹之上那尊帝君的恢弘法相,心臟狂跳,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極致的愕然與崇敬,如潮水般淹沒了每一個人的心神。
然而,在這狂潮的頂峰,卻又悄然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共通的失望。
終究……
不是一品嗎?
連樓重玄這般窮儘一生的符癡,也無法觸及那最終的玄妙嗎?
坤元真人看著壇下眾人臉上那複雜的神情,心中一歎。
他見慣了這等失望。
當年他是如此,現在樓重玄是如此,在遙遠的將來,或許依舊會有人如此。
自開宗祖師以來,玄都天宗法籙最高不過二品,那傳說中的一品玄女籙,始終如天上明月,可望而不可即。
因為此籙,不以功德考量,不以修為可及。
如何得授?
哪怕是開派祖師,也隻能無奈地留下一句:“唯九天玄女自認可耳。”
正因如此,善符籙之士,無不以此為畢生之誌!
卻也正是因為這虛無縹緲的玄女籙,不知蹉跎了多少天驕英傑的歲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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