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霄院。
華陽端坐於鏡前,望著銅鏡中那張眼角添了細紋,早已尋不到半點青澀模樣的臉,不免感歎。
“果真還是年輕好,瞧你們那一張張臉,嫩的仿佛能掐出水來。
本宮似你們這般大的時候,也是這般。”
宋言汐眉眼低垂,恭敬道:“殿下言重了,臣女不過是晚生了幾年,哪敢與殿下相提並論。
我等姿容,不及殿下鳳儀之萬一。”
聽到她這麼說,宋寶珠也不甘示弱道:“殿下才不老呢,我瞧著殿下比我娘還要美上三分呢。”
“哦?”華陽失笑,眼底似是多了欣賞,“你這丫頭倒是嘴甜。”
她的視線落在鏡中宋言汐臉上,幽幽道:“不似你這個姐姐,說起話來八麵玲瓏,就是不見一點真心。”
宋言汐從善如流地跪下,恭敬道:“殿下息怒,臣女生性嘴笨木訥,並未有意如此。”
聞言,華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,“本宮倒是覺得你機敏聰慧,是個難得的聰明人。
你若真是蠢笨,也不至於讓本宮那傻侄兒,心心念念惦記了這麼多年。”
她話鋒一轉,問:“宋家小姐,你覺得本宮說的可對?”
宋寶珠尚且沒弄清楚情況,突然被點名,嚇得臉色微白,磕磕巴巴道:“臣女、臣女不知。”
華陽斂了笑,眼眸冰冷道:“到底是外室所生的東西,一身的小家子氣。”
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發了脾氣,宋寶珠還是顫顫巍巍跪了下來,恭敬道:“殿下息怒。”
二人跪成一排,打眼一看,便知誰是嫡女誰是庶。
便是華陽存了心,想要借宋寶珠打壓宋言汐,一時也找不到由頭。
她往她旁邊一跪,儀態全無,就好似那山雞同鳳凰同在一副畫卷之上。
高下立判。
華陽雖料到,被宋懷恩藏在蓮園嬌養起來那個蓮娘,教不出什麼真正的名門貴女來。
卻沒也沒想到,竟養出一個如此不懂規矩,胸大無腦的蠢貨來。
此等貨色,也敢眼巴巴的送到她的麵前,平白臟了她的眼。
她一個眼神,青雀立即上前道:“宋小姐,情隨我到偏廳用茶。”
宋寶珠咬了咬牙,心有不服問:“這位姑姑,我姐姐可同我一道?”
青雀冷著臉:“宋小姐,請。”
被她周身散發的冷冽殺意驚到,宋寶珠吞了吞口水,趕忙從地上爬起身。
太過著急,還險些踩到宋言汐的裙擺,當場鬨了笑話。
她漲紅了一張臉,越想越氣,跺了跺腳忙轉身朝外走。
將她的動作儘收眼底,華陽動了動嘴唇,“粗鄙。”
宋言汐垂眸,恭敬道:“永川侯教女無方,讓殿下見笑了。”
華陽挑眉,“怎麼,不過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,便氣得你連父親都不願喊了?”
想到宋懷恩寵妾滅妻之舉,她臉色難得舒緩了些許,冷聲道:“起來吧,省得錦川瞧見,還以為是本宮欺負了你。”
宋言汐依言起身,目光始終盯著自己的鞋頭,不想有任何舉動被扣上不敬的帽子。
可若執意為難她,即便她麵麵俱到,她也總能從雞蛋之中挑出骨頭來。
雖不知具體緣由,可這份不喜,必然與她和墨錦川姑侄之間麵和心不和的關係,脫不了乾係。
她從決定嫁給他為妻的那一刻,便做好了準備。